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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4 19:04#61
第六章 古怪病友
黃志勤的父親重新回到病房,卻發現兒子已經身子側向裏邊睡著了。
他走過去,輕輕喚了聲:“小勤。”
沒有回答。
黃父猶猶豫豫地伸出手,想要拍拍自己的兒子。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突如其來的音樂聲把他嚇了一跳。
而黃志勤還是一動不動,睡得好像一具死屍。
黃父急忙取出手機,快步走到病房門外。
“喂?我在醫院,我兒子病了。”黃父的聲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什麼?誰要過來?馮市長?好,好,我馬上趕回來。”
收了線,黃父在病房門口躊躇片刻,推開門,重新走回兒子床前。
“小勤……”充滿溫情的呼喚。
黃志勤不理。
黃父歎了口氣,最後說了句:“小勤,爸爸有事先走了,可能要明天才能再來看你,對不起,爸爸也是身不由己……”
說完,他掉轉身頭也不回地拉門而去。
門輕輕合攏的那一刻,黃志勤的身子微微地顫抖。
“小兄弟,你沒睡,我知道你沒睡。”一個幽靈般的聲音在黃志勤耳畔響起。
黃志勤只覺一股濕乎乎的潮氣忽冷忽熱地吹在他的後頸,而那個詭異的聲音則是緊貼著他的耳廓發出。他只覺後脊發涼,一個急轉身,回過頭來。
一瞬間,黃志勤周身的寒毛如刺蝟般猛豎起來。
一張臉,一張奇醜無比的白臉,似笑非笑地定在他的眼前,上面那對白多黑少的眼珠瞪得快要暴出眼眶,塌鼻孔裏呼出的熱氣幾乎沒經空氣的阻隔便直接噴在他的臉上。
黃志勤輕呼一聲,“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
這時,他看清了,一個身穿病號服的男人腰彎成與床平行,僵屍般佇立在他的床邊。
“你……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你要幹什麼?”黃志勤驚恐地圓睜雙目,聲音乾澀地連連質問。
“病號服”梗著脖子揚起臉,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鬼裏鬼氣地說道:“小兄弟,我不是一直都睡那張床的嗎?你當我不存在?呵呵,我知道你的秘密,你……是不是撞鬼了?”
黃志勤頭上仿佛挨了一記悶棍,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他死死地盯著“病號服”那張死人臉,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病號服”陰笑著:“我知道你剛才在裝‘瘋’,你想讓所有人以為你‘瘋’了,你以為這樣‘鬼’就會饒了你嗎?”
黃志勤越來越害怕,他強抑著加速的心跳,掙紮著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你……你究竟是誰?”
“我就是我呀。”“病號服”曖昧地一笑,突然語氣一變,繃起臉粗著嗓子說道:“我也和你一樣,見過‘鬼’啊。它一直跟著我,白天晚上地跟。你睜大眼睛看看,在這間屋子裏,你能看見它嗎?”
黃志勤頭皮一陣發麻,覷著眼在房裏掃描,可是,除了他和“病號服”,只剩空氣。
“病號服”突然笑了,笑得放肆而刻薄,他說:“你看不見它的,因為,它已經被我甩掉了,再也不會來找我了。”
黃志勤眼前一亮,沖口而出:“你是怎麼甩掉它的?”
“病號服”狡詰地笑笑,一張死人臉重新貼到黃志勤面前:“你想知道嗎?你真的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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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4 19:05#62
第七章 失蹤的檔案(1)
“當然,大叔,告訴我,請您一定告訴我。”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啊。”“病號服”的聲音越提越高,最後幾乎成了呐喊。
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來,一個尖厲的聲音隨之響起:“張大民,你怎麼又到處亂跑?快點回去,該吃藥了。”
“病號服”聞聲喪膽,好像做錯事的小孩,乖乖地向門口走去。臨出門的刹那,他突然回頭,在空中劃了個大大的圓圈,露齒一笑,走了。
門內的小護士一邊關門,一邊陪著笑臉:“對不起,這是個老病號了,妄想症,家屬堅決不同意送精神病院,就一直在我們這兒住著。他沒別的毛病,就喜歡挨個病房亂跑,不過他是不會傷人的,下次他再來,你趕他出去就是了。”
關門,平靜。黃志勤的心卻不再安寧。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黃志勤反復咀嚼著這句話的深意。與此同時,他的手在空中一遍一遍劃著大大小小的圓圈。突然,他腦中電光火石般一閃,笑了。
9月25日下午,中文系辦公室。
秘書王曉梅正和兩名男生聊得投機,不時發出一陣陣響亮的笑聲。
忽然,半掩的門被推開,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隨之響起:“什麼事這麼開心?我也來湊個熱鬧。”
“文浩,你來得正好,我剛想找你呢。馬上就‘十一’了,得籌畫一期國慶特刊啊。”王曉梅一見池文浩,眼睛笑成兩彎新月。
“學長,你們先聊正事,我們不打擾了。”兩個男生知趣地起身離開。
“唉,你們別走啊……”池文浩急忙挽留。
“我們還有事,學長你們聊吧。”話音未落,人已在門外。
池文浩回過身,露出周潤髮式的招牌微笑,隨意地往椅子上一靠:“王秘書,國慶特刊的事你不用操心,樣刊我已經做好了,回頭我就給你送來。”
王曉梅嫵媚地一笑,唇角上翹,不多不少露出八顆雪白的牙齒,據說,這種微笑是最美。微笑的同時,她溫柔地開口:我就知道你做事從來都不會令人失望。文浩,不是跟你說了嘛,以後就叫我曉梅,別總王秘書王秘書的,聽著彆扭。”
池文浩先是一怔,隨即爽朗地一笑:“好,曉梅姐,我有件急事正想請你幫忙。”
王曉梅聽到池文浩對她的稱呼心裏有些惆悵,她雖然是留校的老師,但卻只比池文浩高兩界,年紀也只大池文浩一歲。大學時代,池文浩過人的才氣和瀟灑的風姿就曾令她著迷,這種迷戀一直持續到現在。她甚至經常會有種錯覺,以為有一天池文浩會喜歡上她,儘管希望非常渺茫,她卻從未放棄。今天,池文浩的一聲“曉梅姐”讓她多少有些傷心,看來,在他的心中,自己只是姐姐,也永遠只能是姐姐。她發現自己很羡慕陳小喬,當然更多的是嫉妒。她相信,整所學院,和她懷著同樣想法的女孩一定很多。
第八章 失蹤的檔案(2)
“哦?什麼急事?說吧。”王曉梅把自己的失意掩飾得很好。
“是這樣,曉梅姐,我想查一下九五級的學生檔案。”
“查檔?十年前的檔案?做什麼?”王曉梅有點意外。
“哦,我想找一個人的資料。他叫林森。”
“林森?”
“是的,曉梅姐聽說過他嗎?”
“沒有。怎麼?你認識他?”
“不,是一個朋友請我幫忙查找的。”
“哦,那你等一下,我幫你找找看。”
王曉梅走進內間,一陣“嘩啦嘩啦”的鑰匙開鎖聲,隨後就是紙張的翻動聲。
半晌,裏面都沒有回音,而池文浩在等待中也多多少少有些焦急。
這時,王曉梅的聲音從裏面傳出:“文浩,九五級沒這個人哪,你再想想,是不是記錯年級了。”
池文浩愣住了,關於林森的所有資料都是田甜今天中午傳遞給他的,當然資訊源來自看收發的白阿姨。儘管十年過去了,白阿姨卻一口咬定她記得這個叫林森的男生,他是九五級中文系的,不會錯。
然而,事實證明白阿姨還是記錯了。
“曉梅姐,那你再幫忙看一下九四級的檔案吧。不好意思,麻煩你。”池文浩的話音充滿歉意。
“怎麼這麼客氣?你再等等,我幫你查。”
又是兩三分鐘過去,王曉梅一臉失望地從裏間走了出來:“文浩,我找遍了,九四級也沒這個人。”
這次,池文浩真的急了,他決定自己動手:“曉梅姐,能讓我也一起進去查找嗎?我想,很可能是弄錯時間了。”
“這……好吧。”王曉梅微一遲疑,還是點了頭。
一份份詳盡的資料,一個個陌生的名字,池文浩自信自己的細心,何況還有王曉梅的幫忙。他敢斷言,自己沒有漏掉一個名字,可是,結果卻是,從九一級一直查到九六級,林森這個名字卻始終不曾出現。
難道是白阿姨記錯了人名?
池文浩開始懷疑。隨後,他意識到唯一可能解除這種懷疑的方法就是找到另一個證人。
於是,他馬上行動。
“林森?好像有過這麼一個學生。讀了半年就自殺了吧?時間久了,我也有點對不上了。”胡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皺著眉頭開始慢慢地回憶。
“對,您說的沒錯,是那個自殺的學生。那您還能記得他是哪年入學的嗎?”池文浩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哦,那可有年頭了,起碼有十來年了。你等等,我找找看。”說著,胡教授起身走到對面的一排鐵櫃前,打開其中的一個。
從中,他抽出一個天藍色的檔夾。才翻了幾頁,他就回過身來:“找到了,林森是九五.二班的,九五年入學,你看,這是當年入學時的點名冊。我這人念舊,教過的每個班的點名冊都留著,有事沒事就拿出來看看,也算聊以自慰吧。”
池文浩雙手接過檔夾,目光迅速在那張有些發黃的扉頁上搜尋。終於,定格在第三十五個(也是最後一個)名字上面。
看來,白阿姨說得沒錯,林森真有其人,而且真是九五級的學生。可是,為什麼系辦會沒有他的檔案呢?
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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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4 19:07#63
第九章 失蹤的檔案(3)
“謝謝您,胡教授,今天您可幫了大忙了,您先忙,我就不打擾了。改天再找時間和您殺上兩盤。”池文浩笑著告辭。
“呵呵,好啊,我等你啊。”胡教授說笑著起身相送。
二人一先一後剛剛走出教學辦公室,迎面就遇上行色匆匆的王曉梅。
“胡教授,馬上去會議室吧,就要開會了。”
“啊,幾點了?你瞧我這記性,又遲到了。”胡教授慌忙看了看表,神情有些困窘。
“沒關係,會議還沒開始。咱們這就過去吧。”王曉梅微笑著說道。
“好,好。文浩那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聊。”胡教授一邊和池文浩打著招呼,一邊和王曉梅直奔會議室而去。
身後,辦公室的門半開著,那個天藍色檔夾就翻開著平躺在辦公桌上。
晚飯時間,池文浩、陳小喬和田甜又聚在一處。
“文浩,查到林森的檔案了嗎?有沒有找到他家的地址?他家都有什麼人?”田甜顧不上吃飯,上來就機關槍般向池文浩進行“掃射”。
而陳小喬,卻興致不高,低著頭默默地向嘴裏塞著白飯。
池文浩沮喪地搖搖頭:“想先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好的壞的全要聽。”田甜眨動著微微上翹的睫毛。
“那好,先說好的,經查證,林森確有其人,而且是九五級二班的學生,入學半年就自殺了。這和你先前得到的資訊完全吻合,看來,他真的是第一年寒假死的。好,接下來說壞的,我找遍前後六年的學生檔案,卻始終找不到林森這個名字,更得不到關於他本人和家庭的任何資料。他的檔案失蹤了。”
“失蹤?不會吧?”田甜和陳小喬全都瞪大了眼睛。
“是不是因為林……這個學生死了,所以學校登出了他的檔案?”陳小喬輕聲說道。
“也有可能,不過,按照常理,就算林森死了,他的入學記錄總會有的,最多在後面標注幾個黑體字——該學生於某年某月某日死亡,死亡原因:自殺。”池文浩平靜地說道。
“就是,無論如何,這個檔案失蹤,總是不合理的。會不會是以前的保管員失職給弄丟了?”田甜提出新的疑問。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如果真是系辦弄丟了也不要緊,可以去院辦查,或者去學生處。”池文浩靈機一動。
“算了吧,學生處就免了,有那個何處長在,根本不要指望能找到林森的資料。我看,還是去院辦穩妥。文浩,看來明天還要請你這學生會主席再辛苦一趟了。”田甜一邊夾菜一邊說道。
“只能等下週一了,明天可是週六,老師都休息。”陳小喬麵無表情地說道。
“對呀,明天週末了。”田甜的眼中光芒一閃,隨即低下頭去,那低頭的神情竟帶著幾分嬌羞。
坐在對面的池文浩突然笑了:“嗨,難得見到田甜的羞色啊,小喬,田甜是不是戀愛了?”
陳小喬的筷子差點戳到嘴巴,轉過頭驚訝地望向身邊的田甜。
田甜的臉突地紅了:“別胡說。誰談戀愛了?”
池文浩還想打趣,一抬頭,神情頓時一愣,因為他看見一個人,一個正向他們走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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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4 19:09#64
第十章 黃志勤的頓悟
“志勤,你怎麼來了?來,坐這邊,吃飯沒?”池文浩笑著指指身旁的空座位,示意黃志勤坐下。
田甜和陳小喬聞聲也側過身來,卻見黃志勤已經來到近前。
今天的黃志勤和前天晚上簡直判若兩人,他好像特意理了個頭髮,鬍子也刮得清清爽爽。整張臉一改原來的晦暗壓抑,轉瞬間便成了容光煥發。最最奇怪的是,他的背上還背著一個旅行專用的雙肩背包。
“志勤,精神不錯啊,怎麼,要出遠門?”池文浩笑道。
黃志勤一邊卸下背包,一邊大大咧咧地說著:“文浩,看有啥能吃的給哥們兒弄點吧。”
池文浩友好地拍拍黃志勤的肩,起身去給他打飯。
陳小喬望著兩個一天前還拳腳相見而現在卻如多年好友般的男生,會心地笑了。
很快,池文浩托著託盤回來了。兩肉一菜,四兩白飯,熱氣騰騰的呈現在黃志勤面前。黃志勤一見美食,再也顧不上說話,拿起飯勺就開始大塊朵頤。
陳小喬捂著嘴忍住笑,而田甜則偏著頭半帶嘲諷地說道:“黃志勤,你不是受什麼刺激了吧?怎麼好像三年沒吃飯似的?”
“受刺激?可真讓你說著了。”黃志勤猛然間抬起頭,嘴邊還掛著一粒白飯:“你們都猜不著,我受誰的刺激了?”他神秘兮兮地在其他三人臉上逡巡一圈,壓低聲音:“我前晚見鬼了!就是那個白衣女鬼!”
“啊?”三張臉同時變色。
黃志勤停頓一下,繼續說道:“就在我們學校,風雨交加,而且,竟會撞見她兩次!兩次啊!”他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兩次?”田甜皺了皺眉,“那你怎麼還能好好坐在這裏?”
陳小喬不滿地看了田甜一眼,關切地問道:“志勤,那個女……女人沒傷著你吧?”
黃志勤苦笑:“傷是沒傷著,差一點就把我嚇瘋了,當天晚上就給送醫院了。”
“是嗎?那你現在還好吧?”池文浩有些擔心地問道。
“放心好了,看我能吃能喝的,當然沒事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出來你們都不信,我在醫院裏,得到了高人指點。”黃志勤講得眉飛色舞。
“哦?什麼高人?”三人聽得津津有味。
黃志勤一筆帶過:“什麼高人你們就別管了,反正結果就是,我找到救命的辦法了。”
“什麼辦法?”池文浩驚訝萬分。
黃志勤賣個關子,有板有眼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詭異地一笑:“從哪里來,回哪里去。終點就是起點,解鈴還需系鈴人。”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你的意思是再去元陽?”田甜瞪大了眼睛。
“沒錯。”
“不,不要。我再也不要去那個鬼地方了,再也不要。”陳小喬恐懼地捂住了雙耳。
“不去就只有等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喬,田甜,勇敢點,咱們一道去,今晚就坐臥鋪車走。”
田甜卻面露難色:“明天早上去吧,我今晚有事。”
“我也要和家人說一聲。”陳小喬連忙附合。
“那好,就明天吧。早上七點半,準時到長途客運站。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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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4 19:10#65
第十一章 再入元陽
次日,池文浩四人抵達元陽,時間已是近午。
剛剛走出簡易車站,池文浩便為眼前的景色所震驚折服。
在綿延起伏的哀牢山中,數十級乃至數千級梯田依山勢盤繞而建,曲曲彎彎,層層疊疊,宛如一道道拾級而上的天梯直伸雲天。此時恰逢盛夏時節,在明媚朝陽的映照下,漫山遍野鬱鬱蔥蔥;藍天白雲倒映在梯田中,波光瀲灩,色彩變幻;讓人覺得仿佛置身在無邊無際的巨大迷宮中,不知起點和終點;奔騰如海的雲霧,時隱時現地演幻著遠處的村居山寨,如詩畫、如夢境、如神仙居住的世外桃源。
真是人間仙境!池文浩不禁發聲讚歎。如果不是重任在身,他一定要留下來好好享受一下這海市蜃樓般的美景。可惜,此刻的他沒這番心境。當務之急,他必須儘快找到那個令人心驚膽寒的“鬼屋”。
路邊正有個擺攤賣茶水的大嫂,穿了鮮豔的哈尼族長裙,熱情地向池文浩他們打著招呼。
池文浩笑著搖搖頭,回身對陳小喬三人道:“前面有兩家小飯館,咱們先吃了飯再走吧。”
陳小喬和黃志勤都答應著快步跟了上來,而田甜卻突然沖到那賣茶大嫂身邊,差點把臉湊到那人臉上去,急切地問道:“大嫂,您常年在這兒擺攤賣茶嗎?”
“是啊。”賣茶大嫂不明所以地回答。
“那您有沒有注意這附近有個和您歲數差不多的大嫂,就在靠外邊的地方,挎個小籃兒賣芭蕉葉糯米粑粑的?”
“沒注意,這邊除了我和對面那家雜貨店,幾乎就沒有固定的了,村民隔三差五弄些山貨或自家做的醃肉、粑粑來這兒賣,賣了就走,誰去注意他們。”
“可是,今年七月……”
還沒等田甜把話說完,那賣茶大嫂已經忙著去吆喝遊客買茶了。
無奈,田甜只好失望地走向陳小喬他們。
“田甜,你和她說什麼呢?”小喬納悶。
“我去向她打聽個人,你還記得上次那個賣芭蕉葉醃肉的嗎?”
一聽此言,陳小喬的臉色微微一變。
一個多月前,那次令她終身難忘的元陽之旅,再次如電影般在她眼前播放。
那天是七月二十七,天很晴,晴得不見一絲雲彩。
陳小喬一行七人,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興沖沖地跳下長途客車。
剛一出站,迎面就跑上來一個挎著竹籃的哈尼族農婦,滿面堆笑地向他們推銷籃裏的特色食品。
坐了半天的車,陳小喬他們本來就有些餓了,此刻見到籃子裏用翠綠芭蕉葉包著的熱氣騰騰的糯米粑粑,還有一塊塊切好擺放整齊的香氣撲鼻的醃肉,頓時忍不住就伸手掏錢。
爭來爭去,最後還是許剛搶著把錢付了,大家每人托一塊糯米粑粑,就著越嚼越香的醃肉,大口吃了起來。
這時,賣粑粑的農婦突然問道:“你們是第一次來元陽吧?”
大家邊吃邊點頭。
農婦笑道:“那你們一定不知道這邊好玩的地方,不如我帶你們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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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4 19:11#66
第十二章 元陽夢魘(1)
“大嫂,謝謝您了,我們自己去就好了。”田甜邊吃邊笑著向農婦致謝。
“哦,那你們好好玩兒啊。”家婦憨憨地笑笑,低頭整理竹籃。
“要不要坐車?每人一百,包你們遊遍元陽。”旁邊有個黑壯漢指著停在一邊的麵包車過來拉客。
七個人簡單商量之後,黃志勤說話了:“我們不坐車,想徒步爬山。”
黑壯漢呲牙一笑:“從這邊去到箐口才有梯田看,坐車都要一個多小時,你們單憑兩隻腳,那還不得走上一天?實在不行,我就送你們去箐口,別的景點你們自己玩好了。車錢每人三十塊。”
幾個人開始猶豫。最後,還是黃志勤說道:“那就坐車走吧,留點體力好遊梯田。”
幾個學生呼呼啦啦上了車。正要發動的時候,有人在車下大叫:“先別開!等一下!”
大家一起向下望,原來喊話的是剛才賣芭蕉葉粑粑的農婦。只見她提著小籃,三步並作兩步擠上車門。她剛一上來,車就開了。
“大嫂,您也去箐口?”田甜奇怪地問道。
那農婦找了個位置坐下,才笑呵呵地說道:“你們不知道,我家就在箐口那邊,今天運氣好,剛過午就全賣完了。正好和你們一起回去。”
說著,農婦向幾個學生展示了一下空竹籃,便取出一個裝滿紙幣的小塑膠袋開始低頭數錢。
“大嫂,您這一天下來不少賺吧?”許剛嘻笑著問道。
“哪有?最多也就賣個兩幾百塊,去了本錢,至多剩下幾十塊。”農婦抬起頭抱怨。
“那您一來一回還要花60元的車費,不划算呐。”許剛又說。
農婦先是一愣,繼而滿面堆笑道:“你們不知道,我平時都是走著來走著回的。今天是我小兒子生日,所以想早點回去張羅點好吃的。”
一路歡笑。
車到菁口,農婦第一個沖下車門,然而,卻沒有急著離開,卻在車門邊等七個學生下來。
“大嫂,再見了!”七個人紛紛向農婦招手告別。
而那農婦卻突然說道:“不行,別急著走,先到我家喝杯茶。”
“不了不了,不打擾您了,我們還要趕路呢。”大家連連推辭。
“不行,哪有到了家門口不進屋的,好歹喝口茶,也算是點心意,我家離這兒不遠。”
面對農婦的盛情,七人推辭不過,只好跟她一道回家。
“少數民族就是好客,難得現在還有這麼淳樸的人。”邱夢溪發著感慨。
“是啊,所以來這些地方心裏踏實,不用擔心碰上壞人。”韓若冰點頭道。
走了不過十幾分鐘,農婦就指著前面一棟“蘑菇”樣的民宅大聲說道:“那就是我們家了。折東!折東!”
話音剛落,從“蘑菇房”裏就跑出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厚厚的嘴唇,看上去很老實。
“阿媽!”
“快,快給客人們泡茶。”
男孩答應著跑進去了。農婦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大兒,叫折東,不大會說話。”
第十三章 元陽夢魘(2)
農婦的家是典型的哈尼族民居。由草房和土掌房兩部分組成。草房頂有四面坡,遠看就像一朵碩大的蘑菇覆蓋在屋頂。這所民居分為正房和廂房兩個部分,正房為三開間雙層樓房,底層明間為廳堂,兩邊為臥室。二層一般不住人,貯藏糧食和雜物,而屋頂就是那朵“大蘑菇”了。廂房為兩開間雙層土掌房,與正房樓層有門相通。
走進“蘑菇房”,廳堂和臥室的佈置乾淨而簡潔,然而,環顧四周,陳小喬卻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來,喝杯熱茶,解解乏。這一路上你們也夠累的。”農婦在熱心地招呼大家。
韓若冰一邊喝茶,一邊隨意地問道:“大嫂,您家怎麼就您和折東啊,您小兒子不是今天過生日嗎?”
農婦笑笑道:“他呀,跟他爸一起去田裏了,要晚上才能回來呢。”
一聽此語,陳小喬忽然想到了屋裏缺少的東西。是照片,不要說全家福,就是一張單人的照片都沒有。這很反常。
不過,陳小喬不是個喜歡多嘴的人,所以,她一句話都沒有多問。
走出廳堂,陳小喬又掃視了一眼左邊那間敞開的臥室。
這一眼之後,她忽然注意到一個剛剛忽略的地方。這間房的四壁和書架都被刷成粉紅色,而且房間內的醒目位置還擺放著大只的毛毛熊玩具和漂亮的洋娃娃。整體的佈置和擺設都給人浪漫雅致的感覺。她覺得,這間房裏住的應該是個小女孩。
回到正廳,陳小喬好奇地問道:“大嫂,您女兒沒在家嗎?”
“女兒?”農婦一愣:“我沒有女兒,只有兩個兒子啊。你怎麼會問起這個?”
“哦,沒什麼,隨便問問。”陳小喬為自己的誤會覺得好笑。
然而,當很多事發生後,她回頭想來,卻發現她忽略的是個多麼重要的事實。
喝過茶,大家起身告辭。而農婦卻叫過他的大兒子:“折東,你帶著哥哥姐姐們去山上玩玩,他們不懂路。”
“不用,不用。”大家連連推辭,可農婦卻執意讓折東跟他們一起出發了。
折東的確是個不愛說話的孩子,一路上只管悶頭在前帶路,大家問話他也是惜字如金。接連碰了幾個釘子後,大家也就懶得再去理他。反正有人免費當嚮導,大家樂得一路拍照遊玩。
途中,大家在山間的一塊平地坐下來野餐,而當韓若冰把一塊蛋黃派送到背手而立的折東手上時,折東卻像被火燒到一樣一把將糕點丟在地上,口中拼命地叫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學生們全都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向孩子包圍上來。
折東眼中的恐懼更深了,一步步向後退卻。
“小心!不要再退了!”陳小喬注意到孩子身後不遠處的陡坡,緊張地叫了起來。
大家不敢再向前逼近,不過,總想化解心中的疑問,於是,許剛小心地問他“娃娃,告訴哥哥,你在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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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4 19:25#67
第十四章 元陽夢魘(3)
折東驚恐地指著面前的七個人,嘴唇不住地顫抖,好半天,他才哆哆嗦嗦地說:“十二個……每個人都是十二個……你們一個都沒有啊……司拉枯……司拉枯……”
男孩話未說完,半空中突然響起一個炸雷,孩子嚇得大叫一聲死死抱住自己的頭。
七名學生不約而同抬頭仰望,只見剛剛還晴見多雲的天氣轉眼間便已是黑雲密佈。
這時,一道閃電撕裂了雲層,緊接著便是一個更加驚人的響雷。
“不好了!大雨要來了!”許剛驚慌地大叫起來。
“快找個地方避雨吧。”大家登時亂作一團。
“那小娃呢?怎麼不見了?”不知是誰奇怪地問了一句。
慌亂中,誰也沒留意折東,等他們意識到的時候,孩子早已無影無蹤了。
“小娃不會跑丟吧?”韓若冰十分擔心。
“是啊,怎麼向他阿媽交待呢?”鄭直也很焦急。
“嘿!你們看,他在那兒呢!”
田甜將手一指,一個在山坡上飛奔的藍色身影頃刻間映入大家眼簾。
“折東!別亂跑!等等我們!”幾個人高喊著向山上沖去。
這時,零星的雨點已經落了下來。
跑了沒多久,梯田就被拋在了身後。山越爬越高,他們和折東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孩子的身影又在一片樹林中消失了。
“怎麼回事?一轉眼又不見了?”許剛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皺著眉說道。
雨,開始由零星轉為細密。
“看,他在那兒!”邱夢溪大叫一聲,拉著鄭直率先向樹林的深處跑去。
然而,這一次他們又把孩子跟丟了。
“有沒有搞錯,這小娃怎麼神出鬼沒的?咱們這麼多大人竟然連個小娃兒都追不到。”黃志勤有些氣急敗壞。
田甜大口喘著氣,很有些不快地說道:“別看他年紀小,可是土生土長的山裏娃,地形比咱們熟得很。要是存心不讓咱們追上,咱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正說話間,雨越下越大了。
“不行,先別追什麼小娃了,趕緊擋雨啊。”鄭直一邊幫邱夢溪撐傘,一邊著急地說道。
七個人只帶了三把傘,勉勉強強擠在傘下,還是各自被淋了半邊。
“不行,看這雨的架勢,用不上二十分鐘,打傘也得跟沒打一樣了。快找個人家躲躲雨吧!”許剛心煩意亂地說道。
田甜從傘下探出頭去,匆匆四望,任憑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在臉上。
可是,除了雨霧中朦朧的綠樹,她看不見一所房屋。
正失望間,個子最高的許剛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我看到了!上邊有一個‘蘑菇房’的屋頂!”
驟然間,所有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在哪里?在哪里?”
“就在上邊!跟我走吧!”許剛一時高興,連傘都不打了,直接沖進大雨中。
一路疾奔,二十幾分鐘後,一座林木掩映的院落終於出現在他們面前。只是,每個人的衣服都已被淋得透濕。
當陳小喬的視線與這所孤零零的宅院相接的刹那,她的心裏突然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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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ky四星黃金會員
2008-5-24 19:26#68
第十五章 如墜雲霧(1)
“小喬,發什麼呆呢?”田甜的一句話把陳小喬從回憶拉回現實,她抬起頭,發現自己已經坐在小飯館的餐桌前,而其他人的眼光都在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陳小喬搖搖頭,淺笑一下,便下意識地開始擺弄面前的筷子,誰都看得出,她心亂如麻。
“咱們一會兒就直接去那個‘鬼屋’?”池文浩問道。
“不,我覺得,應該先去那個賣芭蕉葉餅的大嫂家。上次從鬼屋出來,大家亂得什麼都顧不上,坐上車就直接回程了。可是,我卻很想見見那個叫折東的小娃,問問他當天為什麼說那些古怪的話,又為什麼嚇得逃跑。”田甜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黃志勤也點頭:“我也納悶,那小孩兒究竟在我們身上看見什麼了?嚇成那樣。”
“先別忙著說話,菜來了,吃飯。”池文浩打斷了他們的話題。
從小飯館剛一出來,一個年輕小夥已經快步搶到他們跟前。
“坐我的車走吧,元陽一日遊,每人八十。”
田甜快速地回答:“我們只去菁口,四個人,一共八十,去不去?”
小夥子先有些猶豫,而後便展顏一笑:“行啊!上車吧。”
小夥子的車停在十幾米外,也是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和他們初次去菁口坐的那輛車很像。
一路上,其他人都心事重重,只有黃志勤卻顯得有些興奮。不停地大聲發表言論,似乎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池文浩眉頭微皺,靜靜地望著他,眼中流露出幾許擔憂。
再次踏上土地,陳小喬環顧四周,景致依然,可是,卻已物是人非。
“那個大嫂家是往那邊走吧?我都有點記不清了。”黃志勤撓著頭皮說道。
“跟我走,我記得清清楚楚。”田甜說完,便拉著陳小喬走在前邊。
果然,十幾分鐘後,他們就來到那所熟悉的“蘑菇房”面前。
只是,大門鎖著,裏面的人似乎都出去了。
“嗨,真是不巧,怎麼一個人都不在?咱們是先等等,還是直接去找‘鬼屋’?”黃志勤沮喪地說。
“當然要等,很可能問題的突破口就在小孩身上。”田甜瞪他一眼。
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人回來。大家等得心焦,忍不住攀著牆向院內探頭張望。
“你們幹什麼?”身後響起一個嚴厲的聲音。
一回頭,只見一個陌生的哈尼族中年男人背著背簍對他們怒目而視。
田甜立刻滿臉堆笑:“大叔,這是您家嗎?”
男人搖搖頭,警惕地詢問:“他們家人不在,你們圍在這兒幹什麼?”
“我們在等他們家的人啊,您知道這家大嫂什麼時候回來嗎?”
男人又搖搖頭,疑惑地問:“你們很久沒和他們聯絡了吧?”
田甜急忙道:“也不是很久啊,一個多月前還去他們家做客。”
“一個多月前?不會吧?他們全家都搬到城裏去了,走了至少有半年了。”男人奇怪地說道。
“半年?不可能!我們真的進過她家……對了,那天是7月27號,就是那天,沒錯的。”田甜說得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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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ky四星黃金會員
2008-5-24 19:28#69
第十六章 如墜雲霧(2)
男人見田甜說得肯定,心下也產生一絲懷疑,遲疑地說道:“哦,那或許是中間他們帶孩子回來過。反正他們走的時候也沒搬家具,隨時都可以回來住。對了,你剛才說是7月27號,那就更有可能了,正趕上他們姑娘放暑假……”
陳小喬突然打斷他的話:“等等,您剛剛說他們姑娘?他們有女兒嗎?”
男人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陳小喬:“不是吧?你們不是說和他們家認識的嗎?怎麼連他們家女兒都不知道?他們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去年剛上小學。”
陳小喬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有著大毛毛熊和洋娃娃的粉紅色房間,這麼說,當時自己的判斷並沒有錯,那所房子裏真的住著個小女孩。可是,那農婦為什麼卻說她只有兩個兒子呢?
陳小喬徹底亂了,突然,她靈光一閃,抬頭說道:“我知道了,上次我們見到的很可能是這家的親戚,在這裏借住的。”
那男人先是點頭,又再搖頭,指著後面的一棟院子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你們還是去問問隔壁鄰居吧,說不定他們能知道一些。”
男人走後,陳小喬四人開始敲響鄰居的門。
門開了,裏面站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媳婦,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上翹的嘴角,樣子很活潑。
“你們有事嗎?”年輕媳婦笑得很甜。
田甜看一眼陳小喬,逕自說道:“我們想跟您打聽一下,您旁邊這家是搬走了嗎?這兩個月回來過沒有?”
媳婦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地說:“半年前就搬了,一直沒回來。怎麼?你們有什麼事?”
陳小喬皺眉說道:“那不對啊,我們7月27號來過他們家,是一位大嫂領我們進去的。”
田甜又補充一句:“我們還見到她的大兒子,十一、二歲,叫折東。”
年輕媳婦一聽,笑了:“哦,你們說的這兩個人我知道。他們是租房的。”
“租房?”陳小喬一愣。
“是啊,我們鄰居搬走的時候,托我在他家門口貼了張租房啟示,讓我幫著把房子租出去。正巧,那位大嫂找上門來想要租房,而且一交就是半年的房租。我看她挺和善的,就把房子租給她了。後來,她還把兒子也帶來了。”
黃志勤突然問:“那她老公和小兒子也是後面才來的?”
年輕媳婦一怔,搖頭道:“那我可沒見著,就見到他們娘兩個。”
田甜和陳小喬面面相覷,她們發現,事情遠比她們想像的複雜得多。
田甜著急地問道:“那他們倆現在人呢?”
年輕媳婦又搖搖頭:“走了有一個多月了,說是她老公得了急病,走得匆匆忙忙的,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一個多月?那您記得大概是什麼時間嗎?”田甜臉漲得緋紅。
“讓我想想……哦,好像就是7月下旬,具體哪天我記不清了。”
“怎麼會這麼巧?”四個人異口同聲地叫道。
他們突然間發現,整件事情似乎有著太多的巧合,而這些巧合背後,是否還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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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靈劍李奧二星初級會員
2008-5-27 17:52#70
加油加油 ~
等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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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靈劍李奧二星初級會員
2008-5-28 13:05#71
還未有得睇麻 ??
等緊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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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ky四星黃金會員
2008-5-28 16:21#72
第十七章 如墜雲霧(3)
田甜突然想到了什麼,緊張地問道:“您還記得那位大嫂是哪天跟您租房的嗎?”
年輕媳婦想了想說:“我記得很清楚,她從來到走,加到一起不超過十天。”
田甜冷笑道:“這麼說來,她好像是專為等我們才到這兒來的。”
黃志勤點頭:“回頭想想,她真的有點不對頭,一開始就要給我們當導遊,見我們上車了又追著上來,下了車又過份熱情地非要請我們去她家喝茶。喝了茶又堅持讓她兒子給咱們領路。半路上那小娃又突然像見了鬼似地對著咱們大叫。”
黃志勤話音剛落,田甜就試探地問那媳婦:“姐姐,您知道‘司拉枯’是什麼意思嗎?”
“‘司拉枯’?你怎麼會問起這個?”年輕媳婦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是別人說的,可我們聽不懂,這是不是這裏的方言啊?”田甜繼續說道。
年輕媳婦點點頭,面色凝重地說:“不錯,‘司拉枯’是哈尼語,意思就是‘招死魂’。”
“招死魂?這是什麼意思?”黃志勤搶著問道。
年輕媳婦一字一頓地說:“‘招死魂’就是招回跟隨死人幽靈到陰間去的活人‘魂’,將活人的‘魂’招回來附在軀體上。”
四個人面面相覷,一臉的迷惑不解。
陳小喬舔了舔嘴唇,顫抖著聲音問道:“‘十二個……每個人都是十二個……你們一個都沒有啊……司拉枯……司拉枯……”
年輕媳婦的臉瞬間慘白,死死瞪著陳小喬的眼睛:“這是對誰說的?是對誰說的?”
還沒等陳小喬回答,田甜已經搶先說道:“是聽一個瘋子亂喊的,我們不懂他在講什麼,所以就好奇想找人問問。”
年輕媳婦這才松了口氣,淡淡地說道:“我們哈尼族人從古到今都始終相信人是有靈魂的。和其他民族不同,我們哈尼族認為,人從出生落地那天開始,隨著哇哇的啼哭聲響起,就都具有了十二個‘魂’。這十二個魂對人體安危禍福起著不同的作用,按照作用的大小,分別列為第一‘魂’、第二‘魂’……直至第十二‘魂’。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魂,也就是主魂。如果要保證人體永遠安寧健康,這十二個‘魂’就務必一個不少地時刻圍繞在人的身旁。假如有‘魂’離開了人體,人體就會生病,遭災或者遇難;如果緊附於人體的主‘魂’離散,人就要死亡,據說,‘魂’離散人體是從最末尾的第十二‘魂’開始的,然後依次是十一‘魂’,十‘魂’……一直到第一‘魂’,主‘魂’。每多一個‘魂’離散,人的危險就增加一分,如果十二個‘魂’全都不在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要死了。”
聽完這番話,陳小喬面色變得蒼白,她儘量讓自己慌亂的心跳平穩下來,猶猶豫豫地問道:“那是不是說,如果十二個‘魂’一個都沒有了,就要給他‘司拉枯’,也就是‘招死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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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ky四星黃金會員
2008-5-28 16:22#73
第十八章 如墜雲霧(4)
年輕媳婦肯定地點頭:“沒錯。”
四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田甜對那媳婦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姐姐,謝謝你。不打擾你了,我們走了。”
正要轉身離開,黃志勤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問那媳婦:“大姐,那個租房的大嫂叫什麼名字?哪地方人?您有看過她身份證嗎?”
媳婦搖搖頭:“我們農村地方,哪想到那麼多,就聽她說姓趙,家在劍水。”
池文浩插進一句:“那她有沒有說為什麼來這兒租房?”
媳婦不假思索地回答:“她說她老公有病,元陽這邊風景和氣候都好,想到這邊養一養。”
山路上,幾個人開始談論這件匪夷所思的怪事。
田甜在路邊摘了一朵野花,邊走邊一片片撕扯著花瓣,她悶悶地說:“我總覺得那個租房的大嫂有問題,會不會這整件事徹頭徹尾都是個陰謀?”
陳小喬卻咬了咬嘴唇,搖頭說道:“陰謀?就因為這個大嫂租房退房時間上的巧合?其實,她請我們去做客喝茶,也並不能說明什麼,因為她並沒有硬拉咱們去‘鬼屋’,而是咱們自己走進去的。”
黃志勤也點頭:“是啊,雖然這個巧合看起來有點可疑,可是,那個大嫂的確沒有強迫我們,路雖然是她兒子折東帶的,但他後來已經嚇跑了,並沒有刻意引咱們進‘鬼屋’。”
田甜厭惡地看一眼黃志勤,冷冷地說道:“那她為什麼要對咱們撒謊?明明只有她和兒子折東住在這兒,卻說全家都在。平白無故說謊不是有問題是什麼?”
一直沉默的池文浩卻在此時開口了:“可是,那位鄰居大姐只是說她沒見過大嫂的老公和另一個兒子,並不能說明他們一直就沒有來過。何況,那大嫂走的時候也說她老公得了急病這才匆忙離開的,所以,很可能她說的是真的,她老公的確是在這兒住過的。而且,就算整件事真的是個陰謀,可是,他們害人的動機又是什麼?你們只是幾個來元陽遊玩的學生,也沒有得罪過誰,誰會這麼煞費心機地設計這樣惡毒的陰謀呢?還有,那個叫折東的小孩兒,他為什麼會喊出那樣古怪的話來?會不會他真的看到了什麼?”
陳小喬連連點頭:“他當時一定是看到我們身上一個魂都沒有,所以才會嚇得大叫,還要讓我們去‘招死魂’。”
池文浩又說:“根據後面發生的一連串死亡事件看來,那小孩的話有可能不假……”
沒等他把話說完,田甜就激烈地反對:“可是,你不要忘了,我們受到詛咒是在‘鬼屋’才發生的,當時還在山坡上怎麼就會沒有魂兒了呢?根本說不通!那小孩兒分明是危言聳聽,故意先給我們製造恐怖氣氛……”
爭來爭去,幾個人也沒有爭出個結果。走走停停間,他們已距離那棟所謂的“鬼屋”越來越近,而太陽也一點點向西滑落。
黃昏,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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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ky四星黃金會員
2008-5-28 16:23#74
第十九章 如墜雲霧(5)
斑駁樹影的山道上,遠遠地,迎面走來一個人。
這人背著一擔小山一樣的柴禾,低著頭一步一晃地向他們走來。身形交錯的刹那,這人猛地抬起頭來,眼光犀利地落在陳小喬身上。
一望之下,陳小喬感覺渾身像被透視般地不舒服,她下意識地別轉了頭。
大約走出去五米左右,從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太陽要落了,別往上走了。”
四人幾乎同時轉身,視線全都詫異地投射到那個背柴的樵夫身上。只見他六十出頭的年紀,溝壑縱橫的老臉,飽經滄桑的眼睛,此刻,他正面向他們站著,臉上隱隱透著不安之色。
池文浩疑惑地問道:“大爺,您是和我們說話嗎?”
老樵夫皺著眉道:“除了你們這附近還有別人嗎?”
池文浩面露驚訝之色:“您為什麼不讓我們上山?這山上……”
“這山上倒沒什麼,只是山頂上那所房子去不得。”老樵夫悶哼一聲道。
田甜眼光一閃,幾步奔到老人身前,指著“鬼屋”的方向急切地問道:“大爺,您說的是那裏的那座‘蘑菇房’嗎?”
老樵夫吃驚地望著田甜,點頭說道:“沒錯,從這往上除了那所房子就沒別的了。怎麼?你去過那裏?”
田甜不理會老人的問話,繼續追問:“大爺,您為什麼說那房子去不得呢?”
老樵夫抬起佈滿血絲的老眼,下意識地朝著“鬼屋”方向望了一眼,臉上瞬間積聚起一團陰寒之氣,他歎了口氣,悶聲說道:“那屋裏原來住著守林員一家四口,他們不是本鄉本土上的,是從外地遷過來的,聽說那守林員的媳婦長得很標緻,話不多,幹活卻麻利。可是,這媳婦有一點非常古怪,那就是從來沒人見她笑過。他們一家人很少下山,見過他們的人也不多。可是,忽然有一天,有人發現守林員的老娘和他三歲的小女兒被砍死在屋子裏,一地的鮮血,血上還漂著老太太的一隻耳朵。而守林員兩口子卻沒了蹤影。員警調查後,說這一老一小都是給守林員殺死的,殺了人他就逃走了。通緝了三年,到現在人也沒抓著。不過,出事以後那屋子就沒人敢住了,到現在一直就這麼空著,大白天都沒人敢進去,一到天黑就更是得繞道走。”
說到這,老人頓了一頓,神秘兮兮地說:“告訴你們說呀,有人晚上經過那兒的時候,聽到屋裏邊有女人哭呢,陰慘慘的,可嚇人了。”
陳小喬聽得頭皮一陣陣發麻,一顆心“呯呯”亂跳不止,她膽戰心驚地問道:“大爺,那守林員的媳婦呢?後來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問到了大家的心坎裏,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老樵夫臉上。
老人眼中再次掠過一絲忐忑,聲音喑啞地說道:“可倒是真怪了,那媳婦從出事那天起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不過,大家都猜測她是凶多吉少,因為,當天在屋子裏發現那媳婦的不少血跡,看樣子,她也著了守林員的毒手。可是,找遍了整棟房子,就是找不到屍體,也許,是被她丈夫帶走了吧。真是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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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ky四星黃金會員
2008-5-28 16:25#75
第二十章 詛咒之夜(1)
聽著聽著,池文浩眉心擰成了結,他心情沉重地問道:“那祖孫倆的屍體怎麼處理了?”
“埋了。”老人歎息著說道。
“埋在哪里了?”陳小喬緊張地問道。
“還能埋哪?我們這兒不興看風水,就用滾雞蛋的辦法選墳地,在蛋摔破的地方挖個坑埋人,埋完後再用土填平,不建墳堆的。那可憐的一老一小就是這麼埋在她們家房子邊上了,也就十多米遠吧,不過,具體在什麼地方我可記不得了。所以啊,我每回從那兒路過都繞著走,生怕踩著她們的墳地啊。”
一席話說得田甜和陳小喬臉色煞白,因為,她們不約而同地擔心,自己上一次很可能踩到了祖孫倆的墳。
“差不多就回吧,天黑了會迷路的。”老人丟下這句語重心長的話,便背著碩大的柴堆艱難地向坡下走去。
望著那座行走著的“柴垛山”,陳小喬只覺後背一陣陣發冷,她的眼前反復上演著那個鬼屋之夜的某個片斷,那一高一矮兩個詭異的背影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的心,她的腦,以至她的全身。
“小喬,怕了嗎?”池文浩用力捏了捏陳小喬的手,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陳小喬擠出一絲淒涼的微笑,輕輕搖了搖頭。
田甜在一旁小臉緊繃,口中不住地念叨:“原來那是一所凶宅,難道我們見到的真的是鬼魂?不,不可能,我還是不相信。”
黃志勤卻顯得愈加亢奮,他從路邊一株大樹上折了一根樹枝,“啪啪”抽打著地面,隨後,他開口了:“我就知道,這一次我們一定會破解詛咒,現在,我們終於知道這座‘鬼屋’一切怨念的由來,那麼,只要能平息屈死者的怨恨,它們就會放過我們了。”
池文浩不置可否地看了看他,平靜地問道:“上山還是下山?大家想好了嗎?”
“當然是上山。”田甜和黃志勤幾乎同聲回答。
而陳小喬則試探性地問道:“或者我們先回去,明天白天再來?”
“不!”田甜語氣很重:“反正要去,白天晚上又有什麼分別?也許在夜裏,我們可以得到更多關於怨靈的資訊。”
黃志勤更是苦笑著加了一句:“鬼真要殺我們的話,隨時隨地都會下手,之所以現在還讓我們活著,很可能是在給我們機會,最後的機會。”
無語。只有四人的腳步聲不斷在林間響起。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當那棟叢林掩映的“蘑菇房”再次呈現在陳小喬麵前時,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不知不覺間,起風了,一切都和一個多月前一模一樣……
一個月前那個詛咒之夜再一次浮現在陳小喬腦海之中。
“真是謝天謝地,這下不用淋雨了。”許剛邊說邊打了個噴嚏,第一個跑上去敲起了虛掩的院門。許久,裏面也無人應答。
細心的田甜突然皺著眉頭說道:“這門上怎麼這麼多蜘蛛網啊?好像很久都沒人住的樣子。”
“是嗎?”急性子的邱夢溪一下子擠到門前,下意識地用手一推。
門開了,院內的一切也隨之袒露出來。
荒草遍地,幾隻受驚的麻雀撲打著翅膀從草叢中飛起。
第二十一章 詛咒之夜(2)
“滿院子蒿草!都沒人打理的?看來真沒人住啊!”邱夢溪好奇地說道。
“不是吧?咱們不會這麼倒楣吧?好不容易找到一棟房子還進不去!”許剛最初的喜悅已被強烈的沮喪代替,轉身便要離開。
“唉,別急著走啊!反正來都來了,好歹進去看看,興許屋裏有人也說不定啊。”田甜叫住許剛,和陳小喬撐著傘從邱夢溪身邊走過,徑直走向正房前的石階。
“要命啊,這麼多蜘蛛網!”田甜一邊抱怨,一邊用傘尖打落門上的蛛網。
“門虛掩著,好像沒鎖。”陳小喬取出紙巾,小心地墊在門把手上,用力往外一拉。
伴隨著房門的開啟,一股夾雜著黴味的灰塵撲面而來,直嗆得陳小喬忍不住捂著嘴打了個噴嚏。
田甜捏著鼻子倒退幾步,整個人再次暴露在大雨中。她向院門邊的同學招了招手,高聲喊道:“門開了!快進去躲雨!”
七個人陸續進入廳堂,由於陰雨天的關係,廳內的光線相當昏暗,不過,他們還是在最短時間將廳內陳設打量一番。木板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靠東牆的角落裏散亂地堆著桌椅等雜物,廳堂正中那個四方形的本應終年不熄的哈尼族火塘,此刻卻黑乎乎一片看不到一絲火星,四圍透著森冷之氣。
“啊——”邱夢溪突然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大家頓時嚇了一跳,轉眼間彙集在她的身邊。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那……那裏!”邱夢溪在鄭直懷裏抖成一團,頭緊緊抵在鄭直胸前不敢回轉,左手卻哆哆嗦嗦地抬起,指向自己頭頂的斜上方。
不約而同地,大家沿著她的手指方向緊張看去。
“啊——”不知是誰再次發出一聲尖叫,尖叫聲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眼前那張碩大的蜘蛛網牢牢粘住,呼吸幾乎在刹那間驟停。
那張從頂棚鋪張下來的大網上,爬滿了至少近百隻蜘蛛,最近的幾隻就在邱夢溪頭頂不足一尺的地方,悠閒而自在地蠕動。
這個數量已經足以令人吃驚,而這些蜘蛛的身形卻更令人望而生畏。它們每一隻都足有乒乓球大小,就那麼八爪魚般張著腳伏在灰網上,而那張大網則隨著蜘蛛們的蹬踏而微微晃動。
“真是少見多怪,我以前在山裏經常見到這樣的蛛網,甚至還有比這更大的蜘蛛!比如一種虎紋捕鳥蛛,只只都有碗口大!有的還帶劇毒呢!”許剛不以為然率先打破平靜。
“那這些蜘蛛有沒有毒啊?”邱夢溪膽子最小,此刻嚇得聲音都變了。
許剛大大咧咧地說道:“放心好了,它們沒毒的!頂多是看著噁心罷了。”說著,他便向中心的火塘走去。
剛到近前,火塘內突然“蹭”地一下跳出一道黑影,重重落在地上,還沒等大家看得清楚,這個一尺多長的動物已經從人群中穿梭而過,奪門而出。
“嚇我一跳!是野貓嗎?”韓若冰拍著胸口說道。
許剛笑笑:“是只老鼠。”
“那麼大的老鼠?”幾個女孩子同聲驚呼。
許剛眼睛一翻,戲謔道:“雲南十八怪——三個老鼠一麻袋嘛,虧你們還是雲南人呢!怎麼好像外星人一樣,啥都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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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ky四星黃金會員
2008-5-28 16:27#76
第二十二章 詛咒之夜(3)
田甜嘴巴一撅,上去就向許剛背上捶了一拳:“別囉裏囉嗦的,快把火塘升起來烤火啊,渾身都濕透了,難受死了。”
“yes,sir.小的這就去準備,請老佛爺稍候。”許剛做了個鬼臉,轉身幾步就竄上樓梯。
哄笑。
陳小喬邊笑邊在作咬牙切齒狀的田甜耳邊悄悄說道:“你呀,真真就是許剛的剋星!誰都看得出來,他的眼裏只有你!”
田甜滿不在乎地輕“哼”一聲:“那他就註定要傷心失望嘍。”
“怎麼?你不喜歡他?我還以為……”陳小喬極為意外。
“哼,我喜歡的人跟他是天上地下……”田甜話到中途突然打住。
陳小喬瞳孔瞬間放大,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連連催促:“哦?這麼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是誰?快點坦白。”
田甜局促地掃視了一下周圍,確定自己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這才輕描淡寫地說道:“人家隨便說說嘛,如果真有這麼個人,我還不早領來給你審查了?” 說到這裏,田甜突然頓了一頓,眉頭微皺地望著陳小喬:“小喬,你不覺得奇怪嗎?這麼大一棟房子,竟然長時間荒廢著沒人住,而且連門都不上鎖。”
“也許……屋主搬到別地方去了吧。”陳小喬話音剛落,就聽一陣“啪啪啪”沉重的腳步聲響,許剛已經從樓上跑了下來,懷裏抱著一抱木柴,嘴裏大聲喊著:“大傢夥兒動動手,幫忙找點兒廢紙破布希麼的!”
田甜和陳小喬答應著往廳堂右邊那個房間走去,韓若冰也緊跟著過來。當三個女孩踏進那扇敞開的房門時,立即感覺到一陣撲面而來的冷風,這風來得異常突然,而且也異常陰冷,令三個人情不自禁地打了個激靈。
陳小喬下意識地握緊了田甜的手,她的眼睛飛速地在室內逡巡。很快,她便注意到那扇少了兩塊玻璃的窗戶,以及窗子上搖來蕩去的一個布娃娃。不知何故,在她的視線碰觸布娃娃的一刹那,她的胃就像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下,一陣痙攣。
這是個極其特殊的布娃娃,絕對不是在商店裏買來的,而是經過粗糙手工縫製的,因為那娃娃身體的比例極度的不協調,短小的四肢,大大的頭顱,身上沒有套任何衣服,從頭到腳都是雪白雪白的,那個大大的腦袋上竟然沒有縫上五官,只在頭頂釘著兩根紅繩編制的粗粗的長辮子。而兩個辮梢又都被栓在窗框上,所以,這個怪異的白布娃娃才會在窗子上隨風搖擺,跳著詭異的舞蹈。
也許是心有靈犀,田甜竟然拉著她徑直走向那個白布娃娃,並且用手抓住了它的一隻腳,於是,娃娃像鐘擺停擺般靜止不動了。
她們目不轉睛地望著娃娃,心裏總覺得怪怪的,可是又說不出怪在哪里。這時,身後傳來韓若冰的聲音:“你們看,牆上掛著照片呢。”
田甜和陳小喬應聲回頭,只見韓若冰正指著牆上的一個獎狀大的玻璃相框向她們招手,隨後,她又抽出一張隨身攜帶的濕紙巾,麻利地拭去玻璃表面的灰塵。
三個女孩好奇地聚在相框前,玻璃板背後的幾張照片很快吸引了她們的目光。很顯然,照片上的是一個四口之家,老奶奶、年輕夫婦和小女兒。除了一張三人站立抱著嬰兒的合影,其餘大部分都是年輕母親和孩子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很高,身材也很粗壯,一張臉卻兇相畢露、醜惡不堪,而他的女人則顯得嬌小玲瓏,樣子也清秀端莊。老太太則長著和那男人如出一轍的醜臉,眼睛還透著淩厲鋒芒。
韓若冰頗為婉惜地說道:“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女人怎麼嫁了這樣的粗漢。”
田甜也搖頭道:“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陳小喬沒有作聲,但視線卻始終在幾張照片間遊走,她發現,在所有照片上,那年輕女子都緊繃著一張臉,沒有露出過纖毫笑容。
這個家庭,似乎也和這所房子一樣,沒有一絲暖意。
而這個古怪家庭裏的人們,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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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ky四星黃金會員
2008-5-28 16:28#77
第二十三章 詛咒之夜(4)
“幾位美女,這邊萬事俱備,就等你們的引火紙了!”門外傳來許剛略帶調侃的問話。
“知道了,就來就來!”田甜匆匆答應著,三個女孩急忙在屋內尋找引火之物。這間房間應該是那對年輕夫婦的臥房,除卻一張雙人床,便只有一個簡易的木櫃和一張老舊的桌子以及幾隻矮腳的竹凳。
床上是空的,除了釘得長短不齊的床板,沒有被褥。田甜打開櫃門,裏面也是空空如也,拉出桌子的抽屜,還是失望,然而,就在她興趣索然地打開桌子下面的小櫃門時,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裏面平躺著折疊起來的寸把厚的報紙。
“找到了!”她興奮地叫了一聲,一把抽出報紙,和小喬她們小跑著奔向廳堂。
“呵!戰績不錯嘛!”許剛一邊往火塘裏丟木柴,一邊笑眯眯地稱讚。
“他們三個呢?”田甜發現廳堂內只有許剛一個人,不禁奇怪地問道。
“邱夢溪嚷著要喝熱水,這不,鄭直和黃志勤陪她出去打水去了。來,你們幫我把報紙打開,一張張卷成筒,我好生火。”許剛邊說邊把那疊報紙豎著提了起來。
隨著報紙在空中展開,裏面突然如仙女散花般掉出一大疊黃色的草紙來。
“什麼東西?”韓若冰嘟噥著撿起一片草紙,翻過來一看,頓時“啊——”地尖叫一聲,像被蠍子蜇了一般把黃紙飛快地丟在地上。
幾乎是在同時,許剛三人也看清了那紙上的圖案。紙錢!給死人燒的紙錢!
望著鋪滿一地的黃草紙,所有人都呆住了。
幾秒鐘後,韓若冰提心吊膽地問道:“這……這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趕快撿起來啊,你們在哪拿來的,馬上送回去。”許剛話音未落,身後便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嘿,你們傻站著幹嘛?怎麼還不點火啊?”伴隨著腳步聲響,黃志勤和鄭直抬著一桶水正要進門,身後的邱夢溪打著傘還提著一口鍋。
許剛回過頭,詫異地問道:“怎麼這麼快?院裏有水井嗎?”
“井倒是沒有,不過屋後就有一條小溪,水清著呢。”
說話間,黃志勤已經和鄭直把水桶放到門邊,自己則擦了擦頭上臉上的雨水,轉身朝火塘走來:“引火的東西找著沒有?呵,這麼多紙啊,怎麼還丟了一地?”
韓若冰幾步奔到黃志勤面前,驚惶地抱住他的胳膊,指著地上說道:“志勤,那……那些都是紙錢啊!”
“紙錢?你們拿紙錢引火?”黃志勤一臉不可思議。
“不是,我們找出來的本來是一堆報紙,誰知道報紙裏包著紙錢,好多的紙錢!”
“什麼?紙錢?”鄭直和邱夢溪也跑了過來。
“真邪門!”黃志勤罵了一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揮揮手:“快!大家趕緊動手把紙錢收起來。直接丟到院外去,丟遠點,放屋裏晦氣。”
很快,大家七手八腳收拾了紙錢,許剛抱著往院門走去,黃志勤則掏出打火機準備引火。
這時,陳小喬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說道:“先別忙著點火,我覺得咱們還是馬上下山吧,別呆在這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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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8 16:29#78
第二十四章 詛咒之夜(5)
“什麼?你開什麼玩笑?外面狂風暴雨的,現在下山,腦袋燒壞掉了吧?再說了,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咱們今晚正好在這兒對付一夜,有床有火,暖暖和和的,多舒服。”鄭直第一個反對。
黃志勤奇怪地瞪著陳小喬:“你覺得這屋子有什麼不對嗎?”
陳小喬點點頭,又搖搖頭,神情有些局促:“也不是怎麼不對,我就是覺得從一見到這所房子就感覺怪怪的。這麼一大片山,怎麼就這一棟獨院,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而且,到處都是灰塵蛛網,看樣子至少有幾年沒人住了,可是房門卻不上鎖……”
黃志勤不耐煩地打斷她:“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這家人一定是搬了新家了,這老房子沒人打理,就不要了唄。荒山野嶺的,想賣都沒人買。”
陳小喬雖經一頓搶白,卻還是堅持著說道:“可是,還有剛才我們在那間屋裏,看見牆上掛著好多房主人的照片,你想,就算是搬家,也沒理由不把自己的照片帶走啊。”
沒等黃志勤答言,鄭直先問了一句:“照片?貼在牆上的嗎?”
“不是,是掛著的玻璃相框。”
鄭直一聽就樂了:“那還用說,一定是搬家忙亂,忘了把相框摘下來了。”
“那……這些紙錢你們又怎麼解釋?”陳小喬有些急了。
邱夢溪在一旁慢聲慢語地說道:“我覺得,這紙錢有可能是這家人買來逢年過節給祖宗燒紙用的,我們家也是這樣啊。”
陳小喬無語了,可是她心裏卻罩上一片很大的陰影,莫名地灰暗著。衣服已經半幹了,可她卻覺得更冷,是那種如錐刺骨的冷,她擔心,這一夜將不平靜。這一刻,她非常強烈地想念池文浩,如果他在她身邊,她不會像現在這樣無助。
“快!點火!點火!”許剛已經折了回來,一進門就大聲嚷嚷。
又是一通忙亂,報紙引燃了,接著是木柴,“劈劈啪啪”的燃燒聲,還伴隨著不斷彌漫的濃煙。
四個女孩子不約而同地退到門口,對著門外不住地咳嗽。
突然,韓若冰抬起臉死死地瞪著一個地方不動了,田甜咳了幾下,也抬起頭來,卻被韓若冰的樣子嚇了一跳,順著她的視線,田甜也將眼光投射出去,然而,目力所及,只有一面黑黢黢的院牆。
“若冰!看什麼呢?”田甜忍不住問道。
韓若冰這才如夢初醒般轉過頭來,大大的眼睛蓄滿恐懼:“田……田甜,我剛才看見一個人從牆頭翻出去了,像壁虎一樣,一眨眼的工夫就竄到牆頭,然後就翻出去了,大頭朝下翻下去的。”
陳小喬和邱夢溪都下意識地往外看去,臉色立刻變了。
田甜卻用手拍了拍韓若冰的臉蛋,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傻丫頭,眼花了吧?誰見著有人大頭朝下翻牆的,而且,這院裏就咱們七個,難不成還跑出鬼來了?”
然而,韓若冰卻一改平日的溫婉,聲音尖厲地叫著:“真的!我親眼看見的!田甜,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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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8 16:30#79
第二十五章 詛咒之夜(6)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叫喊聲引來了鄭直和黃志勤。
“志勤,剛才有人翻出去,從院子裏翻牆出去,頭朝下的。”韓若冰有些語無倫次。
“不會吧?天色這麼暗,你看錯了吧?”黃志勤和鄭直都是將信將疑。
“是真的!畢竟還沒黑天啊!我看得見的!”韓若冰簡直要急得哭出來。
“志勤,要不咱倆出去看看吧。”鄭直撓了撓頭說。
黃志勤沒說話,不過腳卻開始向門外邁動。
“拿著這個!”韓若冰遞過兩把立在牆邊的雨傘。
很快,兩個撐傘的身影便融進漫天煙雨之中。
韓若冰悶聲不語,在門邊搓著手來回走動,眼睛時不時瞟向門外,臉上又是緊張又是擔憂。
天色越來越暗了,剛剛還能隱約視物,此刻外面的一切都只剩下黑黢黢的輪廓,好像拙劣畫匠筆下的水墨畫。風雨,像兩個貪玩的小孩子,纏鬥在一起,絲毫不見疲態。
幾分鐘後,兩把傘再一次出現在院內。
“怎麼樣?”韓若冰心急如焚地追問。
黃志勤收了傘,指指身後的鄭直:“牆外沒發現人影,不過,我們在牆邊的泥地上找到了這個。”
鄭直把傘撐開了丟在門邊,徑直走到火塘前,此時,許剛已經將木柴點燃,紅紅火焰的映照下,鄭直將手上提的東西高高舉起,大驚小怪地說道:“這東西太顯眼了,我們打著打火機往地上一照就照著它了。第一眼把我嚇了一跳。”
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鄭直的手上,那是一隻鞋,一隻女人的紅色布鞋,不,應該說是布鞋的式樣,但是,它卻是紙糊的,鮮紅色的蠟紙糊成的,至少糊了幾層,因為感覺很硬實,它和真人的鞋子一般大小,只是蠟紙光滑的表面泛著賊亮亮的光,十分詭異。
一隻嶄新的紅紙鞋!
黃志勤在一旁說道:“這鞋看上去很新,裏邊還沒積起雨水,應該是剛剛掉在那裏的,可能是哪個孩子做的手工……”
“不!”韓若冰突然打斷他,一臉驚悸地說道:“不可能有誰會無聊地糊這種鞋子,這一定是我剛才見到的那個翻牆的人掉落的。不會這麼巧,恰好是這個時間有人經過,又恰好遺失了鞋子。”
“可是,就算剛才真有人翻牆出去,可他隨身帶個紙鞋幹嘛?”許剛不解地問道。
話音剛落,陳小喬就激動地叫道:“不是帶的,一定是她穿在腳上的!”
“什麼?穿紙鞋?誰會穿紙鞋?”鄭直瞪圓了眼睛。
“你說呢?誰會穿?只有出殯用的紙人才會穿!大頭朝下翻牆?天哪!活人哪會這樣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們趕快離開這裏!這裏不對勁啊!”陳小喬越說越激動,她的臉因為恐懼和焦急而一片潮紅。
沉默。
大家都被陳小喬的話嚇住了,茫然地相互凝視。
“你們別傻站著啊,快走呀!”陳小喬再次慌張地催促。
“走?天已經黑了,外面那麼大的風雨,路又不熟,又沒有照明工具,我們怎麼下山?難道要露宿荒山嗎?”黃志勤說話間,外面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緊跟著頭頂上響起一個清脆的炸雷。
“可……”陳小喬張惶失措,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田甜在一旁握了握她的手,輕聲安慰她:“沒事的,小喬,咱們有七個人,今晚大家不要分開,就擠在一間屋子裏,我就不信,還能出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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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8 16:31#80
第二十六章 詛咒之夜(7)
此刻,火塘裏的火焰越著越旺,而火塘外的木柴卻相形見絀。
“柴禾不夠燒,你們誰跟我上樓去多抱些下來?”許剛望著大家說道。
“我去。”黃志勤答道。
“我也一起去。”鄭直正要跟著上樓,邱夢溪卻一把拉住了他:“你別走,下麵就剩我們幾個女孩子,我害怕。”
“鄭直,你就陪著她們吧,我們兩個可以了。”黃志勤說著便隨許剛踏上了樓梯。
廳堂的門一直開著,外面時不時會有電閃雷鳴,田甜看了看四周,只有角落裏放著兩把落滿灰塵的小竹椅,很顯然,這是遠遠不夠七個人坐的。於是,她指了指剛剛進過的那間屋子:“裏邊有幾隻小竹凳,咱們一塊去搬出來吧。鄭直,你有打火機嗎?”
“有。”
“你走前邊,幫我們照個亮兒。”
鄭直答應一聲打著火機,牽著邱夢溪的小手朝右邊的房門走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小竹凳散放在這間屋內,在田甜的指點下,五人很快就找齊了,總共三隻,然而,就在大家提了凳子準備轉身出去的時候,陳小喬突然感覺屋子裏有些不對。
她猛一側頭,立刻注意到床邊的那個簡易的木制衣櫃。刹那間,她只覺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豎了起來,一股涼氣順著背脊直沖腦後。
她突然尖叫一聲:“剛才誰動過衣櫃?”
“沒有啊。”四個人詫異地回答。
“不,不對。田甜,衣櫃門是誰打開的?”陳小喬一抬手指向衣櫃方向。
借著打火機的微光,田甜也隱約看見衣櫃敞開了半邊,而露出的櫃子裏立著一件白色的物體。
“鄭直,快點照一下衣櫃。”田甜快速地敦促著,同時,向衣櫃走近兩步。
“衣櫃怎麼了?”鄭直懵懂地舉著打火機湊近衣櫃門。
“怎麼……怎麼會多出來這個?”田甜的聲音充滿駭異。
韓若冰也驚恐地說道:“剛才分明是空的,這個衣櫃裏什麼都沒有的!”
然而,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敞開的櫃門內,掛著一件女人的長袖睡袍,長長的,白白的,像個吊在櫃中的白衣女人。
陳小喬倒吸一口冷氣,死死抓住田甜的手臂,眼睛無限恐懼地在室內環顧,在打火機有限的光亮中,除了一米左近的物體,其他的地方都是朦朦朧朧,然而,那扇少著兩塊玻璃的窗子上,那個白布娃娃還在隨風搖擺,像活的一樣。
“屋裏有人!除了我們一定還有別人!”陳小喬話音剛落,鄭直的塑膠打火機不遲不早突然間滅了。
黑暗,頃刻間吞沒了整間屋子。
“啊——”女孩子的尖厲叫聲響作一團,隨後便是一陣驚慌失措的紛亂腳步聲。
抱著木柴的黃志勤和許剛正巧走下臺階,迎面便撞上從屋內瘋狂逃出的五人。
走在前面的許剛舉著蠟燭的手向上抬了一抬,正好照到田甜那張面色蒼白的臉。
“田甜?你們亂跑什麼?”許剛極度詫異地問道。
“衣服!平白無故多出一件衣服!這所房子一定還藏著其他人!”田甜急促地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