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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版主
2009-8-10 23:06#61
閨中遙望月,獨憐小兒女!
即使沒有了生命,即使軀體已經腐爛,依舊念念不忘,自己仍是個母親!
那個嬰兒,雖然沒有人的形狀,卻在我的懷里,始終發出微弱而溫暖的呼吸。
我急忙抱著他,跟在那個年輕人身后,奔走在寂靜的夜里。
昏黃的路燈漸漸顯現,那條熟悉的街景又出現在我的眼前。
前方一個白色的建筑,正遙遙佇立在黑夜中。
"到了!"我們剛剛跑到醫院的大廳里,就有報時的鐘聲響起。
掛在墻上的時鐘的指針,正指向十二點整。
"太好了!"他松了一口氣,"終于趕回來了!"
我剛剛想問懷里的嬰兒到底是誰的生命,突然就覺得雙手一輕,鐘聲響過之后,那團霧氣就開始慢慢變淡,像是縹緲的晨霧遭遇了陽光。
轉瞬不見。
"這?這是怎么回事?"我望著空空如也的手目瞪口呆。
"他走了!"年輕人一邊喘氣,一邊笑著回答我。
"走了?去了哪里?"我還是不知所以。
"不,不!應該說,他就要來了……"
天啊!這話也太艱澀難懂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會兒走一會兒來的?
可是還沒等我打聽清楚,就從樓上匆匆忙忙地跑下來一個護士,一把拉住他的手,激動地說:"陳先生!你怎么在這里?恭喜你!你的妻子剛剛生了一個男孩!非常健康!"
"真的嗎?真的嗎?太好了!我終于做爸爸了!"他興奮得臉色通紅,頭上冒汗。
癲狂的神色中夾雜著掩飾不住的喜悅,完全沒有了剛才冷靜的模樣,接著三步并作兩步就跑上了樓梯,邊跑還邊大呼小叫。
已經把我完全忘到了腦后!
陳先生?他姓陳嗎?
怎么這么巧?居然和我是一個姓!
7."綃綃,綃綃!"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好像有人在拼命推我。
我急忙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卻見老媽兇神惡煞一樣叉著腰站在我的面前,眼中閃著可以殺人的目光。
天啊!怎么這么倒霉,偷懶睡覺還被抓包!
我立刻慌慌張張地爬起來,把頭點得像是小雞啄米一樣地認錯!
"你可怎么辦啊?!"媽媽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虧我還一大早跑到重點學校去幫你找補習班,你卻在家里睡懶覺……"
"媽媽,我錯啦!我再也不敢啦!"我連連認錯,就差沒有四肢著地。
"綃綃啊,你這樣能考上哪家大學啊?"媽媽一邊罵我一邊抱怨。
我聽到這話,恨不得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到沙堆里。
嗚嗚嗚,我親愛的老媽!這個問題估計在上帝那里都找不到答案!
但是媽媽顯然已經習慣了我的懶散,罵了我幾句就去廚房準備晚飯了。
我想到剛剛做的那個奇怪的夢,急忙跑到客廳里,慌慌張張地翻出家里所有的相冊,焦急地尋找照片。
"媽媽!我爸爸有年輕時的照片嗎?我怎么找不到?"
"嗯?你找那個干什么?你爸爸年輕時長得很丑的!"老媽擦了擦手,跑過來和我一起翻。
"他知道自己長得丑,所以很少照相!"她嘴里說著,手上翻得飛快,很快就找到了一張泛黃的老照片,"這個是他的大學畢業照,看你能不能認出你親爹?"
照片里是二十幾個穿著樸素的學生,有男有女,站在一座教學樓前,都面色拘謹。
我認真看了一下,指著其中一個頭發蓬亂、面容清瘦、架著一副眼鏡的男生:"是不是這個?"
媽媽看了一眼,贊許地摸了摸我的頭發:"乖兒子,你爸爸沒有白養你!"
太好了!太好了!
我想起那個夢里奔波的年輕人,想起那個嬰兒形狀的生靈,想起那個護士說的話,突然激動萬分,高興得手舞足蹈。
"兒子啊!你看到你爸爸年輕的樣子,高興什么啊?是不是在慶幸長得不像他?"媽媽坐在沙發上疑惑地看著抽風的我。
"媽媽!"我激動地撲到她懷里,"太好了!我不是私生子,我真的是你親生的……"
老媽聽到這話,身體明顯一僵,接著就以超高的分貝咆哮起來:"廢話!你不是我親生的,還能是誰生的?!今晚不要吃飯了!"
雖然一句話就令晚飯泡了湯,但是我還是傻乎乎地坐在地板上,伸出手指一遍遍摩挲著老爹年輕時的照片。
那個時候,他開心的笑聲,他高興得發亮的雙眼,我會一輩子記在心間。
原來我的降生,竟然帶給他們這樣大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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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06#62
后來我回到房間里,又翻了翻那本日記,才知道爸爸年輕的時候有一個摯友,好像是個本領很大的妖怪。
但是因為他帶來了很大的災禍,才不得不離開身為人類的爸爸的身邊。
日記里寫的那個人,面容俊美,愛穿白衣,總是難以捉摸。
他真的離開過嗎?
我看到這里,納悶地撓著腦袋,眼前浮現出那個經常在我命懸一線時出現的白色身影。
我怎么覺得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左右呢?
或許,大愛無言?
每個人表達感情的方式都不盡相同,也許對那個人來說,每天默默注視著我們,守護著我們的安危,就是他愛人的方式?
而日記那原本處處空白的字里行間,也顯現出了一個奇怪的名字--"緋綃"!
緋紅的"緋"!
還有--
陳子綃的"綃"!
身為親媽,當然不舍得自己的寶貝兒子餓肚皮。
因此說歸說,做歸做!最后她還是讓我上了飯桌。
而我則說了一籮筐的好話給她聽,不停地夸她年輕貌美,風韻猶存,一點也不像周圍那些其蠢如豬的家庭婦女。
我們母子正在肉麻地互相吹捧,突然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嗯?這是怎么回事?我想起上午那些受了蠱惑、一個個來拜訪的同學,過了這么久,不是該結束了嗎?
我滿頭霧水地跑過去拉開門,門外正站著一臉茫然的雙魁小姐。
"呀!陳子綃!我為什么會稀里糊涂地跑到你們家來啦?"
我看著她白癡的臉,一時無語。
天啊!雙魁簡直太神奇了!即使受到了法術的迷惑,居然也牢牢地霸占著最后一名,過了足足四五個小時,才跑到我家來報到。
我按著被氣得發痛的額角,不知道該說什么。
身后的老媽卻異常熱情地站起來招呼:"哎呀,你是綃綃的同學嗎?吃飯了嗎?快點進來吃點東西吧!"
雙魁毫不客氣地脫鞋進屋,大大方方地端起飯碗,美美地吃了起來。
一邊吃還一邊說:"真是奇怪了!我明明有很重要的事情急著找你,可是一見到你卻忘了個精光……"
你閉嘴吧!
我一邊往嘴里扒飯一邊暗罵,或許剛才我不知道你為何而來,可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擺明了就是來蹭飯的!
第九個故事 人偶
1.由于絕對分子在我家開設了長達一個半月的輔導班,我寶貴的寒假籠罩在一片愁云慘霧中。
不過還好,輔導班進行到一半時,羅小宗他媽乘機把自己的寶貝兒子塞進來了。
接著關系戶不停插班,到了寒假快結束時,號稱我們班倒數鐵三角的人都到齊了!
這三個人就是雙魁、羅小宗,還有老黃!
排名以期末考試名次為準!
三劍客在學校就不見用功,到了我家更是如魚得水,于是在最后一周,我終于品嘗到一點放假的甘甜滋味。
每天在打牌、吃零食和看碟的逍遙日子里度過。
后來絕對分子也禁不住誘惑,加入戰團,五個人天天在我家進行硝煙彌漫的牌桌之戰。
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是箴言!
現在在絕對分子臉上,已經絲毫找不到初見時冷漠理智的模樣。
就在開學的前一天,我們幾個窩在家里看《流星花園》。
該片曾經橫掃過絕大多數亞洲國家,被視為女人的夢想,男人的噩夢。
看碟的男同胞占多數,所以剛看了一半老黃就開始嘶叫:"一堆小白臉有什么好看的!男人最重要的不是臉!"
我聽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只有這張臉還算出類拔萃,他居然這樣否定我。
"綃綃,啥叫小白臉?"羅小宗顯然閉關十年期間沒有接觸到類似教育。
"沒什么,就是帥哥的意思,不要理他!"
老黃見我不高興,急忙改口:"男人最重要的不是錢……"
羅小宗聽了,居然也白了他一眼。
也是!該君身上唯一的閃光點就是一身的名牌。
老黃見只說了兩句話,就已經眾叛親離,最后大吼一聲:"男人最重要的是內涵!"
前面正認真看碟發花癡的雙魁悠悠飄來一句話:"就你那樣……連自己大名都寫不利索……還有內涵嗎?"
此時我才深刻意識到老黃的悲哀,他正是傳說中的三無人士--面目可憎,一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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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07#63
二白,又笨如草包!
可是神經粗大的老黃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悲慘地位,一把上去搶走雙魁手里的零食,繼續邊欣賞邊批判!
我看著他布滿橫肉的臉,不由暗自為他傷感。
老黃別稱異性絕緣體,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這一看就是一個下午,趁媽媽還沒有下班回家,我們幾個急忙打掃戰場,準備轉戰飯館祭五臟神。
號稱買單王的羅小宗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被人注意。
"小宗,我想去吃燒雞好不好?"我拉住羅小宗的胳膊撒嬌一樣猛搖。
"吃什么雞?天天吃雞,我都快跟你變雞了!"老黃抗議!
"陳子綃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絕對分子已經演變為我的死忠粉絲。
政治經濟學說得好,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
最后羅小宗本人提出要去吃火鍋,獲得全票通過。
我只好垂頭喪氣地跟在他們身后,走下樓梯。
冬季的天黑得格外的早,路上冷風飄搖,吹得餓了半天的我們不停地發抖。
羅小宗有一種讓人佩服的傻勁,馬路上到處都是火鍋飯館,各地涮味應有盡有,可是他偏偏要走兩公里路去他最愛吃的那家。
結果一路走下來,饒是我在他身上貼了符咒,可是還是鬼比人多,導致越走越冷。
"小宗啊,你到底要走到哪里?"我實在忍不住了,問前面賣命走路的羅小宗。
"就在前面,我記得上次我爸帶我來的時候就走的這條路!"
我望著他迷茫雙眼,突然想起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
羅小宗是個超級路癡,離家一百米都能迷路,怎么可能找到一個只來過一次的火鍋店。
"算了,我們隨便找一家好不好?去吃那邊的麻辣火鍋吧,很不錯的!"
我急忙連拖帶拽把他往飯館里拉,還好羅小宗這個人很隨遇而安,迷迷糊糊地抬腳就跟我進去了。
"你們快進來,就在這家吃!"我還沒有忘記招呼后面的三個餓鬼。
室內溫暖如春,空氣中彌漫著火鍋麻辣的香味。
我隨手就要關上身后的玻璃門,就在這時,透過蒙著霧氣的玻璃,我竟然看到一個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那是個女人的身影,她披散著黑色長發,雙手抱懷,穿著一件類似睡衣的裙子。
赤著足奔跑在雪地上!
那是血女!
我急忙推門沖出去,卻只看到她紅色的背影越來越遠,耳邊只余幾聲尖厲的笑聲縈繞。
這次又是誰,驅使血女去取血?
又有人燃燒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2.可是這茫茫的都市中,人心叵測。我以一己微薄之力,又能夠做什么?
于是我搖頭嘆氣,裹了裹衣服,也進去吃飯!
這一晚我睡得非常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或許只是我太過庸人自擾?那驚鴻的一瞥,讓我心慌意亂!
而且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媽媽從被窩里挖出來去上學!
"嗚嗚嗚,媽媽,我真不想念書了!"寒假的慵懶生活還帶著極大的慣性左右著我。
"綃綃!這是你高中的最后一個學期了!"媽媽用哀怨的眼神看我,"是升學還是復讀,就看你自己了!"
怎么看都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急忙穿上衣服準備起床,怎么這么快?是最后一個學期了嗎?
那次糟糕的分班考試還歷歷在目,仿佛只是一轉眼,我們這個被流放的班級,就要各奔東西了!
時間!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轉瞬之間,偷換流年!
可是到了班級我才發現自己的多愁善感是如此的多余,全班同學跟開聯歡會一樣,亂成一團在交流寒假作業。
我穿過比槍林彈雨還密集的紛飛的書影和卷子,摸到老黃身邊:"老黃,寒假作業寫了嗎?"
"前兩天已經抄好絕對分子的了!"
我聽了一愣:"你怎么抄的啊?一班的作業明明和我們不一樣!"
"少奶奶,你一定是在騙我……"老黃哭喪著臉抱著自己的作業本,欲哭無淚。
我望著他扭曲的臉,一時無語!
為什么我的朋友都這樣?沒有一個智商健全!
也許是我這個人喜怒過于形于顏色,那一瞬間的鄙視居然被老黃抓個正著。
于是歷史課上我只好一邊假裝聽講,一邊埋頭抄兩份寒假作業。
那一份不用說了,就是萬惡之源老黃的!
"我來幫你吧!"雙魁見我忙碌,居然善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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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版主
2009-8-10 23:07#64
發,要施以援手!
"雙魁,你果然是古道熱腸!真是太好了!"
雙魁笑瞇瞇地接過老黃的本子,剛剛寫了一會兒,就拼命地拿修改液在涂。
"怎么了?"我見她急得兩頰通紅。
"寫錯了!"
"勾掉不就好了!老黃他寫錯字從來不用這玩意兒!"
雙魁埋頭沉默了半晌:"不是內容,是名字寫錯了……把那個同學的名字抄上去了……"
我望著她忙碌的身影,再次無語。
突然間竟覺得自己前途堪憂。
人說白癡會傳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埋頭苦干了一個上午,終于被我搞定兩本作業,而雙魁卻要為她那幫倒忙的勞動力索取明顯不對等的高額報酬。
一個牛肉盒飯!
"老黃,我寫好了!接著!"我對最后一排的老黃表演空中飛書,"要兩個牛肉盒飯!"
那本書像是有生命的鳥,展著紛亂的書頁往老黃的方向飛去。
可是飛行還沒有到達目的地,一張粉色的信封一下就被甩出來,轉了幾個圈落入羅小宗的書墻里。
我像見到了麻雀的獵鷹,一下就興奮起來,那種顏色不會有錯!
一定是情書!
怎么我剛剛幫他抄作業的時候沒有發現這個猛料?
看來老黃一定是發現了什么新的目標,并已經付諸行動,那個倒霉的女孩會是誰?
我急忙一個箭步躥過去,從羅小宗的手上一把奪過那封信。
"這是什么?"羅小宗好奇地問。
"情書!"我猴急地拆開信封,因為老黃已經繞過椅子往我這邊過來了。
"啥是情書?"
"少兒不宜!"
"什么叫少兒不宜……"
我手一甩,從信封里抖出一張細軟的紙。
我一看那紙上的內容,不由愣住!
居然沒有一個字!
潔白的紙上只畫著一個女人,正臉朝下趴在泥土里!表示土地的是一根橫線,寥寥數筆添上幾許荒草!
這張詭異的畫讓人看著發冷,好像在描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老黃卻趕過來一把奪過我手上的紙,仔細裝進信封里。
"這,這是你畫來嚇唬誰的?"
"不是我畫的!"老黃一張方臉上盡現扭捏,"是別人給我的!"
他說完,非常不好意思地拿著信走了!
我望著他高大的背影,不由目瞪口呆!難道真是春天來了?三無人士也迎來了多年來未得眷顧的暖流?
可是那個女孩的品味也太奇怪了一些,先不說她為什么會看上老黃,光是那封可怕的情書就讓人不寒而栗。
我正在用心思考,耳邊還是不停傳來羅小宗喋喋不休的問話:"綃綃,什么叫情書?為什么少兒不宜?怎么情書都是少兒不宜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離智障的道路,已經不太遙遠。
3.難得老黃有人青睞,雖然貌似對方神經不是很正常,可是該人能夠接收這樣一個人類公害,勇氣還是極其可嘉的!
于是我照常吃喝玩樂,偶爾和雙魁拌拌嘴,和羅小宗發發脾氣,新的學期過得倒也波瀾不驚。
可是過了幾天,向來對外界感知之遲鈍堪比恐龍的雙魁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陳子綃,你不覺得老黃不對勁嗎?"
"哪里不對勁?"我納悶地看最后一排的老黃,他正埋頭用功看書,確實很奇怪!平時的老黃就是吃書也不會看書的。
"他好像比以前用功了啊!"雙魁回答。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我和雙魁的智商不過是二百五和半個五百的差距。
"估計是回家又家法伺候了吧!"我不理她,繼續埋頭畫符。
前人說得好,你的汗水播種哪里,就會在哪里有所收獲!
現在我畫符的水準已臻化境!
不過好像得意的只有我一人。
幾天下來,教室里少了老黃的大嗓門,少了他左一句右一句的"少奶奶",我竟開始沒來由的寂寞起來。
于是非常厚臉皮地主動跑到最后一排找他:"老黃,見色忘義不是?跟我說說你那個女朋友什么樣?"
"嘿嘿!"老黃撓了撓后腦勺,憨厚的笑容依舊,"她挺好的!"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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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07#65
這道題做完!"
居然叫我大名!我突然間竟覺得耳邊轟隆隆的響,仿佛火山爆發大地龜裂,恐龍在身邊狂奔,始祖鳥在天空飛翔!好像到了世界盡頭!
我從初中就和老黃同班,從他第一天認識我就沒有叫過我的名字,估計連那三個字都不怎么會寫!
一瞬間我竟覺得老黃變成身披金甲、手拿方戟的神魔,騰云駕霧,離我越來越遠,遠到我無法企及。
看來我們班留級的陣營又要損失一員大將了!
"你怎么了?"雙魁看了看被老黃遣返的、有點呆呆傻傻的我,好奇地問。
"完了,完了!"我悲哀地看了一眼雙魁,"老黃他那個女朋友,一定是教育部的部長!"
"你怎么知道的?"
我哀怨地又瞪了她一眼,真是傻到家了!
老黃向來性格執拗如牛,寧可耕田都不想看書,現在還不到一周的時間,就已經嗜書如命。
孔夫子在世也不過如此!
我一個上午都沒精打采地趴在書桌上!或許老黃迷途知返也是好的!總比我們這種注定要留級的強!
像我老媽,昨天就已經開始為我排隊競爭本市最好的輔導班了!
多么悲哀!
可是下午我就不這么想了!
因為轉了性的老黃拒絕騷擾,我就開始往羅小宗那里跑。
我剛剛跑到羅小宗的座位前,就看到他一臉茫然地坐在書墻里,手里捏著一張紙。
"這是什么?"我伸手去抓,"是不是哪個女生財迷心竅?又給你寫情書了?"
"不知道啊!"羅小宗懵懵懂懂地看我,"這是老黃給我的,算不算情書?"
"老黃給你的就不算了……"
我伸手接過那張紙展開,突然覺得額角一痛!
又是一張沒有字的紙!
潔白的紙面上,被人用潦草的筆跡勾勒出一幅奇怪的畫!
一個男人,正面朝下地趴在泥土里!他稍有些側過來的眼睛,望著我的方向,空洞而無神!
還是簡單的一條橫線,代表了土地,點點砂石,幾筆草草而成。
居然跟我前兩天看到的那幅奇怪的畫,一模一樣!
這畫到底昭示什么?那畫上的男人和女人,好像都在拼命向外界傳達什么訊息!
4.俗話說得好,好奇心殺死貓!
我從不相信這世上有一蹴而就的事,何況對象是比江山還牢固的人的本性!
于是當天晚上,一放學我就發揮福爾摩斯精神,偷偷地跟蹤老黃,身后還帶著一位萬年跟屁蟲羅小宗同學!
老黃出了校門就七拐八拐,穿過繁華的商業區往一個樓群中的縫隙走去。
那里出了名的有很多賣舶來品的小店!
他健壯的背影走在暗巷里,在后面看來仿佛警匪片里躥出來的反角!
我提心吊膽地小心跟蹤,生怕他發現給我一個五指山,就夠我后半輩子復原的了。
還好老黃神經之粗大堪比麻繩,羅小宗一路上不停在我的耳邊絮絮叨叨地問這問那,居然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老黃走了很久,終于在一家店前停下來。
他很熟稔地伸手打開門,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
難道這里就是老黃約會的地方嗎?
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黑暗中,玻璃櫥窗反射著如鏡面般的光輝。
里面竟有幾十雙眼睛,在不甚明亮的街燈的照耀下,直直盯著我!或大或小,或表情生動,或目光呆板,讓人看了心中發麻!
是人偶!
小小的櫥窗里,竟擺放了幾十個人偶,有充滿鄉土氣息的泥娃娃,有穿著日本和服的藝伎,還有印度的木雕。
琳瑯滿目,不一而足!
怎么回事?老黃那從天而降的女朋友,竟是賣人偶的嗎?
我正望著那令人眼花繚亂的人偶出神,身邊的門就打開了。
一個很苗條的女人!正側頭看我,她頭發微卷,臉頰消瘦,眉目清秀,年紀似乎比我們大一些。
"你要買哪個?進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她微笑著招呼我。
"不、不,只是路過而已,隨便看看!"我急忙轉身拔足狂奔,把那家黑暗中的人偶店和身后的女人甩得遠遠的。
好像在哪里見過!那個女人!與第一張畫上的被埋在土里的女子何其相似!
我氣喘吁吁地跑了半天,才發現耳邊突然清凈很多!慌忙中環顧四周,我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我把羅小宗丟了!
這可怎么辦?丟了他不像丟了別的,貓和狗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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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08#66
摸回家,該君身為人類卻連警察叔叔都不知道找!
我正手足無措,卻看到身后的暗巷里走出一個又高又瘦的晃晃蕩蕩的人影。
"綃綃……"那個人越走越近,哭喪著臉,趔趔趄趄,正是失而復得的羅小宗同學!
"小宗,你走路怎么了?是不是受傷了?"看來那個女人果然不是善類!
"你為什么跑那么快?害我被那個售貨員拉住,死活非讓我買了這個!"羅小宗舉了舉手里抱著的一個瑪麗蓮·夢露的半身像。
人說福禍相倚,果然沒錯!羅小宗的一身名牌,為他引來的不光是滾滾而來的桃花運,還有要宰他的閃爍屠刀!
我望著那個酥胸半露的性感女神,她正躺在羅小宗懷里沒有生命地笑,突然竟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也許那個女人,不過是這城市中千千萬萬平凡的導購員之一而已,并沒有什么秘密可言!
我放下心來,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小宗,我餓了,先吃飯再回家吧!"
算起來我也是宰羅小宗的飛刀之一!
"好啊!"羅小宗有求必應,"去這家吧?"他伸手指了指我的身后!
那家飯館專營麻辣火鍋!我剛剛要走進去,就發現這個地方好像前兩天來過!這不是那天看完令人反胃的《流星花園》時,我們集體來安撫腸胃的火鍋店嗎?
我急忙回頭看去!雪地上銀白的一片,那個紅衣的女鬼的身影,仿佛又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不錯!就是這里!
那天血女在我面前狂奔而去,消失的方向好像就是那條開著各色小店的暗巷!
難道吃了飯之后,老黃是走那條近路回家的嗎?
那條黑暗的小巷,在白雪中猙獰著爪牙!掩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血女!小巷!老黃!
那個夜晚,老黃一定也路過了那家人偶店,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但是那兩幅奇怪的畫到底想表達什么意思?
被埋在土里的男人和女人,又會是誰?
5.可是擔心歸擔心,我的食欲還是很好,況且還有羅小宗這頭肥羊,此時不宰,更待何時?
于是等我捂著脹痛的肚子摸回家的時候,時鐘已經指向九點!
我一打開房門,就看到媽媽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完了!一定免不了一頓臭罵!
"媽媽,我錯了!可是我今天和羅小宗一起吃的飯,你知道的,羅小宗根本找不到家,我還要把他送回家,所以才回來這么晚……"
根據以往的經驗,主動認錯總比被動的挨罵要好一些。
可是媽媽并沒有像以前一樣跳起來罵我,再順手擰我兩把,她只是看了我一眼,長長嘆了口氣。
"綃綃,你也該長大了……"媽媽說了一句,就關上電視,走進臥房睡覺。
我背著大書包,愣愣地站在門廳里,一時惶恐無依!
宛如一只被拋棄的小狗!
我,真的該長大了嗎?
或許,時間已經不允許我繼續揮霍自己的青春!
這晚我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人生的意義,結論就是人生并沒有意義!
于是就放心地呼呼大睡!
夢里我好像看到了老黃,他正齜牙咧嘴地朝我伸出手求救,手上全是泥土,好像被人活埋,剛剛從地底爬出來。
"老黃,老黃,你怎么了?"我急切地問他!
可是老黃并沒有回答,依舊費力地在地上爬行,他的身下是青瓷磚的地面,好像在一個陰暗的小屋里。
"少奶奶……救我啊……"
"怎、怎么救你?"這不是拍鬼片吧?好像電視里有很多這樣的橋段!
我嚇得環顧四周,只見一片漆黑,果然夢里怎么可能會有攝像機?
老黃還是期期艾艾地往我身邊爬,他的身后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暗夜里發著光。
那是一個非常醒目的木制人偶,穿著鮮艷的衣服,正靜靜躺在老黃爬出來的那個黑色的洞里。
平平的一張臉上,嘴角牽動,似乎在笑!
怎么又是人偶?
我心中一驚,突然發現周圍的黑暗中竟一瞬間多出幾十雙眼睛,正用審視的目光看我!
不知何時?身邊竟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偶!
它們面無表情,可是眼中卻都閃著貪婪的光。
我又嚇出一身冷汗,急忙坐起來!卻發現自己依舊安穩地躺在家里的床上。
窗外的月光投灑在地面上,是個寧靜的夜晚,并無不同!
是不是今天看到的人偶店嚇到我了,所以才做這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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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08#67
還是老黃他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無奈之下,托夢向我求助!
剩下的半個夜晚,輾轉無眠,老黃的古怪模樣,不停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想不通這一連串的事情中到底暗藏什么玄機,老黃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和以前沒有分毫相似!
等等!
變了一個人?
我想到這里抓著被角又坐起來,難道有什么東西,占據了老黃的身體,就像鳩占鵲巢?
那么每天跟我們在一起嬉笑怒罵的老黃,已經消失了嗎?
我突然覺得頭皮發麻,周圍的黑暗也隱隱變得猙獰,露出爪牙!
好像是有這樣的東西,喜于搶奪活人的身體,而往往它們,最是欠缺鮮活的生命。
空有一個,無依無靠的靈魂!
比如人偶!
想到這里,我隱約有些明白那被埋在土里的人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天當我帶著堪比國寶的黑眼圈去上學時,第一堂的語文課已經上了一半。
空曠的走廊里,可以聽到我們劉老太的亢奮的聲音回響:"黃智仁同學,在新學期的開始,就已經意識到高考將至,表現得非常出色!希望同學們能夠向他學習!"
接著教室里響起一片稀稀落落的掌聲!
居然連劉老太都表揚他了?難道他們沒有意識到他的變化嗎?
我一激動,一把推開教室的門,大聲喊道:"不是這樣的!你們都錯了……"
全班同學都被我的壯舉驚得呆若木雞,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
老黃正坐在最后一排,死死盯著我,眼里閃著我從沒有見過的、陌生的寒光!
我看到他那可怕的眼神,后半句話竟然哽在喉嚨,怎么也說不出來。
"陳子綃,不但遲到還擾亂課堂秩序,去門外罰站!"
晴天一個霹靂!
我背著書包站在空曠的走廊里,嘴里已經小聲地問候了老黃,不!是那個占了老黃身體的東西的爹媽不下一百次。
又追根溯源地問候到類人猿時代才肯罷休!
哼哼哼,跟我斗,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陳子綃的厲害!你以為我那臻于化境的符咒是白畫的嗎?
仇恨確實能夠產生莫大的動力,我的小宇宙迅速燃燒,不過二十分鐘的功夫,就已經想出了一套媲美諾曼底登陸的完美計劃來!
6.所謂計劃就是一個集體行動,有虛有實,虛者實之,實者虛之,方為上策也!
我一回到教室,馬上表現出平日所不具備的勤勉親和,主動跑到老黃那里去拍馬屁,消除他的戒心。
接著又去一班找絕對分子幫忙,又調動了羅小宗和雙魁。
寒假時打牌胡鬧的黃金陣容又重現了!
天時、地利、人和!我已經全都占全!
而老黃不過一個孤家寡人,看你要如何應付?
放學時,老黃又背上書包匆忙走出教室的大門。
不過這次他沒有去那條暗巷里的小店,而是飛快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因為我找一個同學捎話給他,說劉老太看他最近表現很好,要去家訪!
我知道他不會相信我,特別找了一位班里面相最淳樸、骨子里最頑劣、別號"變色龍"的一位同學!
該同學一聽說是騙人就興奮得摩拳擦掌,連報酬都沒有要就急于去滿足自己的惡趣味了!
接下來我帶上羅小宗、雙魁還有絕對分子浩浩蕩蕩地前往那家人偶店!
為什么只有四個人還用浩浩蕩蕩這樣的字眼呢?
聰明的讀者自會領悟!
"一切按計劃行事!"我朝他們三個耳語了一句就要進去。
雙魁站在黑暗中朝我嫵媚地笑,伸出雪白的手,對我比了個"V"字!
我當然不會傻到認為她那是祝愿我一切順利!
氣得我一把把她那兩根手指按下去:"不就是兩個牛肉盒飯嗎?姑奶奶,我明天就買給你!"
我一邊走一邊猶不放心地回頭看,身后的三個人正站在街角,伸著脖子,同樣殷切地看著我!
羅小宗根本就不知道為何而來,雙魁的腦袋里就惦記著吃,只有絕對分子還算靠點譜,可是那一千多度的近視眼,勉強保住了視網膜不脫落,能看到多遠的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貌似我集中了全校的老弱病殘!
身邊刮起一陣寒風,這個念頭令我不寒而栗!
在新世紀的大好前景中,我居然在這個昏暗的小巷里,找到了幾十年前革命烈士視死如歸的勇氣!
前面就是那個賣人偶的小店了,不成功,即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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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鼓起勇氣推開門走進去,櫥窗里擺放的人偶好像正在對我挑釁地笑!
小店里面燃燒著帶著香味的蠟燭,別有一番異國情調,一個卷發的女子,正站在貨架前,用一塊軟布在擦拭人偶!
那棕色木頭做的架子上,擺放著比櫥窗里更多的人偶!
我第一次進入這家店,見到堪比軍隊的人偶陣容,不由愣住!
"要買點什么?"女人笑瞇瞇地迎過來!燭光把她的臉映照得明暗不一,詭異無比。
"要,要買個娃娃!"我說話直打結,"女朋友過生日,想作為禮物送給她!"
"這個好不好?"她踩在凳子上,從貨架上拿出一個洋娃娃給我。
那個洋娃娃穿著蕾絲裙子,頭發卷卷,非常的漂亮。
"多少錢?"
"一百八十!"
我抱著那個洋娃娃目瞪口呆,不用法術也知道這個女人一定是惡魔變的,不然怎么一個破娃娃就要這么貴?
想當初我重病住院,媽媽給我的康復獎勵費不過兩百元啊!
這讓我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命有多賤!
"能不能換一個?"我結結巴巴地說,"我再挑一下!"
真是失策!來這里之前根本就沒有想到要買東西!
那幾個白癡怎么還不進來?不然的話我那已經和非洲難民一樣苗條的錢包就又要被放血了!
我剛剛想完,就感覺外面躥進一股冷風,接著"哎喲"一聲,有人撞到了門框上!
這是羅小宗本色的發揮!
"小宗,我要買個洋娃娃嗎……"雙魁果然不放過機會,趁火打劫!
"這?這是什么?屋子里好多熊!"絕對分子的視力果然讓人不敢恭維!
一切就像預想的那樣,他們三個一進來,那個女人馬上就顧不上我了,急忙跑到門口去迎接客人,生怕他們碰壞什么東西!
一時小小的房間里擠滿了人,亂糟糟的一片!
我急忙一矮身,趁亂就鉆到了貨架后面!
地板上的青瓷磚,在燭光下輝映出淡淡的光,和那晚我夢到的,老黃身下的磚一模一樣!
屋子的角落里有一片黑色的陰影,霧一般縈繞在地面上!
這正是不好的符咒才能產生的黑暗氣息!
果然就在這里!
老黃真正的靈魂,就被埋在這地磚下面!那幅奇怪的畫,就是老黃僅余的意識,向外界發出的求救信號!
7. 前廳里傳來"啪"的一聲巨響,好像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干得好!一向毛手毛腳的羅小宗剛剛進門就打碎了一個瓷娃娃!
其自然流露、毫不做作的演技已經直逼奧斯卡!
我渾身緊張得發抖,顫巍巍地從大衣兜里掏出我那飲血多次、充滿傳奇色彩的史努比小刀,小心地撬開地面上的青瓷磚。
屋子里燭光搖曳,光線昏暗,青瓷磚下是一層黑色的土,上面隱隱有黑霧蕩漾。
我顧不得危險,急忙用雙手扒開細土,剛剛捧出兩捧土,手指就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居然是一個木頭盒子,上面貼著一張黃色的紙條,寫著古怪的扭曲的文字。
似乎是個封印!
盒子大概有四寸寬,一尺長,沉甸甸的不知裝著什么東西。
它在我的掌心中隨著心臟的韻律跳動,像是禁錮著一個人鮮活的靈魂!
大概是它吧!我急忙把臟兮兮的盒子裝到背包里,剛剛起身要走!卻發現泥土里似乎還有東西,正露出棕色的一角!
絕對分子正扯著嗓門跟那個賣貨的女人理論,幾個人的身影被搖曳的燭光投在墻壁上,好像他們還能堅持一會兒!
寧可冒險,也一定不能拿錯!
我急忙又拼命地挖起土來,手指在此時開始感到尖利的刺痛,因為那層黑色松土上,被人下了保護的咒語。
可是我想到老黃開心地叫我"少奶奶"的憨厚模樣,又不敢停手,生怕留在土里的這個,才是真正禁錮老黃的靈魂的盒子。
終于!當我用痛得麻木的雙手挖出第二個盒子時,已經有些頭暈眼花!
泥土下似乎還有更多的木盒,可是我實在力不從心,背上書包就偷偷往外溜去。
我裝成很自然地站在貨架前欣賞洋娃娃,無奈手指劇痛,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老板,我先走了,你這里好亂,我改天再來!"我說完就忍著痛得幾乎要抽搐的臉,伸手拉開了店門。
"你等一等!"那個女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叫起來,圓睜著雙眼,好像是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伸手拼命要阻止我!
果然,她也是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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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一推門,闖入外面的寒風中,撒腿在暗巷中奔跑!
不管怎么樣,總算偷出來了!
黑暗中街邊一個個小店里透出昏暗不明的燈光,堆在一邊的紙箱和雜物活像是潛伏的鬼怪,隨時都會跳出來阻攔我。
眼前出現一片璀璨的燈光,大路就在前面!
我終于可以放心一點,因為那個女人并沒有追出來,羅小宗他們已經成功地拖住她,勝利已經在望。
可是我高興得太早,緊接著一個疾沖就撞到一個人的身上,把我撞得倒退幾步,一下坐到地上。
巷口一個人高大的身軀,如噩夢般立在燈光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黑影。
我急忙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雙手緊緊護住手里的書包。
"陳子綃,你這么慌忙,要去什么地方?"說話的是老黃!不,占據了老黃身體的人!
我死死地盯著他,不敢應聲。
"能不能把你背包里的東西交給我?"他又往前走了幾步。
"做夢!"我朝他大罵,"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不過是占人身體的惡鬼……"
我還沒等罵完,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人像小雞一樣提起來,那個人一手抓著我,一手拼命拉我懷里的背包。
嗚嗚嗚,老黃果然是我的克星,他正常時欺負我就是家常便飯,不正常時更是變本加厲!總之他把拳頭決定一切的宗旨貫徹人生始終!
可是這次和平時不同,我拼命掙扎著,死活就是不放手!
如果我放了手,那個平時和我們一起腐敗、一起嬉笑怒罵的三無老黃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怎么能放手?
老黃見我難纏,居然揚起拳頭一下打在我的下巴上!我只覺得下巴一陣劇痛,眼前金光閃爍,好像變成了宇航員,在星星的世界里遨游!
可是我還是死死地抱著背包,忍著眼睛里流出的酸痛的淚。
緊接著,第二下攻擊就要來了!
我像考拉一樣,四肢并用地抓著他的胳膊,閉上眼睛等死!可是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耳邊卻聽到一個人的吶喊聲!
"放開綃綃……"
太好了!是羅小宗他們追過來了!
8.我充滿期待地看著羅小宗瘦高的身體沖過來!身后還跟著一批雜七雜八的怨鬼,如印度神話中的神魔一般,走到哪里都自帶背景!
小宗!你太棒了,不愧是腦筋不好使的羅小宗,在這樣危險的時刻都能挺身而出!
可是我剛剛要歡呼,羅小宗就一個跟頭,絆在了一塊突出的石子上!
非常結實地摔倒在地!
果然!在他身上寄托希望就是寄托失望!
我看到不遠處被嚇得腿腳發軟、隨時準備開溜的絕對分子和雙魁,一甩胳膊就把沉甸甸的背包扔過去。
"用打火機!快點!把里面的東西燒掉……"
老黃見背包劃出一條弧線往那邊飛去,抬腿就要去搶!
怎能讓你如愿?
我急忙發揮考拉抱樹的精神,死死抱住老黃的胳膊不放。
總算羅小宗也沒有傻透,從地上爬起來之后也拼命地抱著老黃的大腿!
老黃接近兩米的身軀,拖著礙手礙腳、并不瘦小的我們,以龜速向前移動!
"陳、陳子綃!沒有打火機!"雙魁捧著盒子,嚇得臉色煞白,就要哭了。
"在……在包里,好好找!"
為什么我的朋友都是關鍵時刻掉鏈子的類型?
接著雙魁和絕對分子開始如千手觀音一般以飛快的速度翻起我的書包,一時間文具與書本齊飛,墨水共廢紙一色!
"找到了!"絕對分子一聲驚呼,從地上撿起一個被扔到外面的打火機。
"快點,燒了它!那兩個木頭盒子上的封印!"
眼看勝利在望,我激動地喊了起來。
可是雙魁和絕對分子與羅小宗不過是半斤八兩的同類,兩個人搗鼓了半天,就是不見打出一絲火花!
"小宗,就靠你了!"看來沒有我親自上陣是不行了!
"不要啊,綃綃,你讓我死嗎……"
我顧不上羅小宗的哀鳴,一把放開老黃,往兩個女生那邊跑去。
第十個故事 陷阱
果然,少了我的牽制,老黃很輕松地就把羅小宗像小雞一樣拎起來。
快點!快點!我哆哆嗦嗦打了幾次火,終于那藍色的火苗如有生命一般躥了出來。
黃色的封印一遇到火焰即化為黑色的灰燼。
木盒的蓋子打開,里面滾出一個穿著花衣服的人偶,正面無表情地躺在地上!
與我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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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09#70
見到的那個人偶一模一樣!
我急忙沖上去,一腳踩碎了那個人偶,與此同時,耳邊傳來羅小宗一聲慘叫,回蕩在寂靜的夜空。
只見老黃威武地掄起拳頭,正狠狠打在了他的眼眶上!
老黃恢復意識的一瞬,還是沒有戰勝本能,給了羅小宗結結實實的一擊。
羅小宗依舊帶著他萬年不變的怨鬼背景,像勇士般一下仰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半個小時以后,我們五個人燒掉了另一個人偶,又坐在火鍋店里吃飯。
我、老黃還有羅小宗都渾身掛彩,狼狽不堪!
老黃正一邊涮肉,一邊激動地致感謝詞:"還是哥們好啊!嚇死我了,這幾天我就像做了個可怕的噩夢,被人埋到土里,四周都是一片漆黑!"
我和羅小宗鼻青臉腫的,只好點頭,說話都很費力。
"你……你是怎么被人家攝魂了?"我艱難地問他。
老黃低頭想了想:"那天吃完飯,我就從條小巷里回家,走到一個人偶店,看到里面的美眉在朝我笑……"他不好意思地撓頭,"我就進去了,她塞給我一個信封,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果然,汗水播種在哪里,就會在哪里收獲果實。
一向花癡的老黃,終于一個跟頭栽倒在花下。
看來那個女人當時已經被人偶偷了身體,意識僅存時向老黃求救,沒想到把他也卷了進去!
難道那晚驅使血女取血的就是人偶嗎?
我想到那些埋在地底的無數的盒子,不由渾身發冷,不知道它們已經與幾個人交換了身體!
街邊有冷漠的行人趕路,形形色色,川流不息!
這其中,又有多少,是人偶的軀殼呢?
老黃逃得大難,更加珍惜起生命來!
"生死有命!世間無人可逃得此劫,正因如此,生時更應盡情享受,了卻塵緣,方死而無憾!"
老黃如入定的高僧,趴在我的書桌前這樣說,眼里閃出睿智的光!
我望著他堅毅的臉,比以往多了少許人格的光輝。
老黃終于明白人生可貴,不該浪費了嗎?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我就不這么想了。
老黃像是抽了大麻的兔子,沒有一刻消停的時候,不是在最后一排看小說,就是上自習時吃泡面。
他已經完全拋棄了書本,和羅小宗并稱為我們班的"雙杰"!
用實際行動粉碎了他給劉老太營造的春日之夢!
"陳子綃,我們好像做錯事了啊!"
一天上課的時候,雙魁望著在最后一排一邊面壁一邊偷笑的老黃這樣對我說。
"我們沒有做錯!"
"可是,我們好像親手毀了一個杰青啊!"雙魁嘆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人偶確實比老黃更懂得生命的意義,多么諷刺!
正因為不曾擁有,才會倍加珍惜!
第十個故事 陷阱
1. 春天姍姍來遲,凍土融化,草木吐翠,鮮花綻芳。
可是春天不僅是世間萬物的復蘇季節,還是土木工程動工的最佳時節。
在一間學校的電梯間里,有幾個工人正在專心地施工,他們把土從一個方形的洞里挖出來,認真地維修設備。
看樣子是在安裝電梯!
"這下面有東西!"方洞里傳來一聲呼喚,是吊著鋼纜下降到地下室作業的工人發出的。
"是什么?"
"卡在下面了,我再拉一下!"
緊接著那根繃直的鋼纜動了一動,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帶著安全帽從洞里面爬出來,揮舞著手里的東西。
"是個盒子!好像就是它卡住了齒輪!"
"怎么會有盒子?"上面的兩個人急忙伸手把他拉上來。
幾個人一起端詳那個奇怪的盒子。
盒子很舊,好像是十幾年以前的東西,上面有著精美的花紋,像是紅木雕制。
"看這樣子,好像揀到了好東西!嘿嘿!"其中一個工人說著伸手要打開盒蓋。
可是他試了好幾次,使了很大力氣都沒有打開,盒蓋像是與容器連成一體,幾個人想盡辦法也無可奈何。
"砸開看看!"另一個工人從工具袋里拎出鐵錘,一錘砸在盒子上。
紅木的盒蓋應聲四分五裂,從里面彈出一個黑褐色的東西,滾在布滿砂石的水泥地上。
"這是什么?"
他們心驚膽戰地往那個東西滾落的方向小心湊過去,只覺得胃里不舒服。
那好像是一只干枯的動物爪子,骨肉錯連,五指分明,還緊緊地抓著一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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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09#71
敗的紙片。
"呸!真晦氣!"見是這種惡心的東西,其中一個人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哪知剛剛罵完,就聽耳邊突然響起炸雷般的巨響。
一股夾著塵土和砂石的氣浪突然從地上方形的洞里涌來,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他們扭頭看去,一下呆立在原地。
因為維修方便,被他們吊到三層樓的電梯梯廂,竟然憑空墜下。
如果剛剛那個工人沒有因為發現那個奇怪的盒子而爬上來。
現在在下面的就是一團肉泥了!
幾個工人面面相覷,只覺得那個黑色的方洞,像是地獄的入口,在陰暗的走廊里,滲透著死亡的氣息!
"少奶奶,你打算考什么學校?"
還有三個月,高考將至,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鏖戰,慘絕人寰,又壯觀無比!
而且一戰下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所以高考號稱人生的分水嶺。
"我不知道啊!"我還在低頭畫符, 對于無望的東西,還是不要抱有希望比較幸福。
"我想考警官學院了!"老黃望著窗外的夕陽,長嘆口氣,饒是神經粗大如他,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哦!"我應了一聲,頭不抬,眼不睜,"聽說那里有個警犬培訓基地很好,應該適合你!"
"一邊待著去,我要當的是警官,才不是馴狗的馴獸員!"
他明顯是誤會了我的意思,不過懾于老黃的淫威,我還是把自己的真實心意吞到肚子里。
畢竟舍生取義不是我的長項。
"其實還有個體育大學很不錯的,也可以爭取一下!"
我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開始笑起來,全校倒數第三啊,哪個大學能要他?
如果老黃當了警官,犯罪率一定居高不下;如果不幸當了運動員,崇尚暴力美學的他,勢必場場見紅!
我正笑得開心,老黃得意地說:"小看我,你以為我帶的籃球隊全省第二的成績是白拿的嗎?"
我聽了突然覺得天地蒼茫,忍不住愴然淚下。
嗚嗚嗚,老黃是體育生,而且還號稱操場上的英雄,考場上的狗熊,是我校四大猛將之一!
我怎么忘了!
為了彌補心靈上的創傷,我急忙跑去問雙魁。
"雙魁,你想好要報考哪所大學了嗎?"以非常欠揍的表情。
雙魁正在對鏡貼花黃,看也不看我一眼:"藝術學院啊!有個藝術學院已經要我了!你不知道啊,自從上次我在歌舞比賽上拿了獎以后,他們一直很關注我……"
我突然覺得耳邊一陣轟鳴,老黃會打籃球,雙魁會跳舞!憑這個也能上大學?
那我還會畫符呢!
可是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丟人!
還好,還好,還有羅小宗!
萬年倒霉鬼羅小宗,兼全校倒數第二,一定沒有任何一所大學會要他。
我想到這里,拖著被打擊得冰冷的心跑到羅小宗的書墻里去尋找溫暖。
"小宗!"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第一次覺得他這樣討人喜歡。
"有什么事嗎?綃綃?"
"還好有你陪我留級!"
羅小宗極其迷茫地看了我一眼:"什么叫留級?"
我不好意思打擊他:"你自己查去!"
羅小宗馬上翻出字典,開始埋頭苦干,過了一會兒納悶地說:"我不會留級啊……"
"什么?"又是一個晴天霹靂!
"是啊!"羅小宗撓了撓腦袋,"好像我爸媽要送我去國外念書,現在已經聯系好學校了!"
對了,對了!羅小宗欠缺表情的臉好像離我越來越遙遠,我的靈魂好像在不斷下墜,墜到沒有盡頭的深淵。
羅小宗一沒特長,二沒腦子,可是他有錢啊!
我怎么又忘了?
我的世界,立刻在這個溫暖的春天飛起了雪花。
留級的蕭條陣營里,貌似只站著我一個單薄而渺小的身影!
2. 整個下午我都是懨懨的,拿出已經蒙塵的教科書,開始亡羊補牢。
誰能告訴我,如果已經丟了整個牧場的羊,再補起來是不是有點晚?
可是剛剛想要用功努力一下,刺耳的電鉆聲就打亂了我的思路,走廊里好像有人在施工。
最近這兩天不知為什么,這種聲音總是此起彼伏地在周圍回蕩,擾人心神,又無處閃避。
"嗯?什么聲音?是不是老師進來了?"趴在桌子上打盹的雙魁警覺地抬起頭。
"不是,好像走廊有人在維修東西!"
"不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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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09#72
就好!"雙魁又匍匐在書桌上,繼續與周公會面,真是春眠不覺曉。
我望著她滿足而安詳的身影,心中羨慕無比。
我多么想和她一樣,每天只知道吃睡,偶爾跳個舞就能上大學啊!
可惜命運不公,別說跳舞,就是唱歌我也是五音不全,屬于廢才一類。
但是最近也非常奇怪,自從那個刺耳的電鉆聲響起之后,我的眼前就總是模模糊糊,好像有黑色的霧氣正如影隨形,籠罩在我的身側。
而且回到家睡覺也不踏實,動輒就做噩夢,夢到老黃、雙魁還有羅小宗都一步跨進了大學的校門,只有我還在輔導班的題海里沉浮。
看來是壓力太大了!
想到這里,我的頭又隱隱作痛,好像有什么東西,正纏繞在頭頂。
"雙魁,鏡子借我!"我從熟睡的雙魁手中,用力抽出被她緊緊拿捏的鏡子,仔細照了一下我的臉。
果然不出所料,一個沒有形體的雜鬼正蹲在我的肩膀上,伸出兩只瘦小的爪子緊緊按住我的太陽穴!
嗚嗚嗚,無奈之下,我把書本放到一邊,又提起筆開始畫驅鬼的符,這叫我怎么考大學啊!
但是它們明明都已經很久都不再糾纏我了啊,難道我這兩天的意志消沉,讓它們有機可趁?
不過下了自習課我就不這么想了,因為羅小宗帶著更為龐大的部隊過來找我。
"綃綃,我好像生病了,整整一天頭都很痛!"他病懨懨地說,本來就因為缺少陽光的眷顧而沒有血色的臉更加蒼白。
不頭痛才怪,他的腦袋上正蹲著一只小鬼在咧嘴示威。
我遞給他剛剛完成的成品:"把這個貼在頭上,一會兒就好!"
心血轉眼被剝削,我只好又埋首畫自己的那張!
羅小宗轉身離去,身后的重重黑霧幾乎要將他淹沒。
奇怪!羅小宗的大部隊好像也在不斷增殖中!看來不是我的心理問題,似乎周圍的空間正在發生什么變化。
陽氣在漸漸減弱,而陰氣在不斷增強!此消彼長中,對外界造成或多或少的影響。
身邊的雙魁還在熟睡,也完全不似平時的活躍!
我望著雙魁無精打采的身影發愣,難道?
不只是我和羅小宗這樣靈感強的倒霉蛋,連普通人都受到影響了嗎?
正想到這里,后排傳來一個非常嘹亮的噴嚏聲。
老黃正可憐兮兮地拿著一盒面紙在擦鼻涕,好像得了非常嚴重的感冒。
完了!完了!一定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連每天喊著要餓死醫生的老黃,竟也被病魔纏身,這一定不是什么好兆頭。
是什么東西,會有這么大的影響力?
眼前又有黑霧繚繞,耳邊電鉆的聲音此起彼伏,這一切好像都在昭示什么,正有巨大的危險隱藏在附近。
隨時準備噴薄而出!
晚上放學的時候,是我拖著羅小宗摸到他家的專車前的,因為他身后的怨鬼已經龐大到讓他走路都很艱難。
寬敞的走廊上,一團團的黑霧彌漫,放學的嘈雜人流中,正偶爾傳來虛弱的咳嗽聲和呻吟聲。
好像只在一夜之間,學校就變成了一個布滿陰氣的死地。
令人膽戰心驚,意奪神駭。
"小宗,小宗,明天最好不要來上學了!"我在車窗外朝羅小宗喊。
他白白的一張臉,正透過車窗看我,幾乎被車里張牙舞爪的怨鬼淹沒,艱難地點點頭。
不知為什么?這平日常見情景,卻讓我想起了生離死別,心中無端惆悵難過。
3.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發生了!
我回到家就開始翻手頭的書本文獻,可是沒有一本書上有關于類似事情的記載。
不過這種能擴散到大范圍的作祟,讓我想起初冬時在那個小小村落經歷的水鬼事件,那次村子里的人,也像受到了死神的攻擊一般。
活生生的生命,瞬時變得脆弱無比,在那巨鐮閃亮的刀鋒中一個個倒下。
可是這次作祟的,又會是什么?
想了半天還是毫無頭緒,我只好專心讀書,起碼不能讓自己的人生落到更悲慘的境地。
正在這時,擺在書桌上的手機拼命響了起來。
"少奶奶!你還好嗎?"居然是老黃,還拖著濃重的鼻音。
"我挺好的啊!你怎么想著關心起我來了?"
"哪里啊!"老黃慘兮兮地說,"我一回到家,手機就沒命地響,短信和電話差點把我淹死!"
"是不是有人惡作劇?把你的手機號登在了征婚啟事上?"
"不要開玩笑了!"老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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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10#73
緒更加低落,"全是來跟我請假的,全班十幾個人都說得了感冒,還有發高燒的!"
什么?我聽到這里,只覺得胸口"突"地一跳。
"我也不行了,想早點上床睡覺,你要是請假也不要騷擾我……"
老黃說完,馬上掛斷了電話。
我愣愣地抓著手機,屋里燈光昏黃,恍如夢境。
這一定不是真的!
再厲害的冤魂作祟也不可能有這么快的速度!
我心懷忐忑地上了床,剛剛閉眼,就覺得腦海中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
這白色我再熟悉不過,就是幾次救我于危難之中的那個神秘的白衣男人,他正在黑暗中朝我笑,身影像是綻放的夜曇,隱隱發光。
"怎么又是你?"我一見到他就驚喜異常,"告訴我,這次是怎么回事?"
他卻只是輕輕張了張嘴,薄薄的嘴唇動了一動,吐出了不甚清晰的兩個字。
"喂!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可是他卻不回答,轉身便走,身影逐漸又要消失。
"你等等我啊,我還有話要說……"
我拔腳要追,卻苦于腿腳無力,居然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依舊是半夜,我只覺渾身虛軟無力,一身冷汗,好像也發燒了。
可是他說的那兩個字,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似乎是"陷阱"!
陷阱?為什么要這么說呢?
難道還像上次的那件咒術陣的事一樣,這一連串可怕的作祟都是為了引我入甕嗎?
可是這多么沒有道理!
清貧兼弱智如我,也能讓人有所企圖?
第二天我把所有的符咒都塞到書包里,準備上學了。
媽媽準備了早飯,又是我愛吃的雞粥。
無論如何,吃飯還是皇帝大,我開心地捧著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媽媽難得一臉憂郁地坐在對面看我:"綃綃,今天不要去上學了!"
"啥?"
不上學一直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可惜從未得以實現,大部分裝病逃課的詭計都非常失敗地被老媽識破,怎么今天她竟主動幫我完成夙愿?
"媽媽看你身體好像不好,還是不要去了!"老媽的臉上出現難得的擔憂。
這是怎么了?堪比法西斯的老媽,就算我生了病也會在我嘴里塞上藥片再把我踢出大門,今天竟悲天憫人起來!
我把飯碗放下,想起學校里發生的一切,還是背上書包,打開門走出去。
"綃綃,媽媽很擔心你,好像你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媽媽伸手幫我整理衣服。
天啊!我是去上學,又不是赴刑場。
"媽媽!"我撲在她懷里撒嬌,"我一定會回來的!"
媽媽笑了笑:"回來我給你買燒雞吃!"
這話甚得我心,為了燒雞,身在萬里之外我都會拼命趕回來,何況只是在本市的學校?
真是知子莫若母也!
剛剛走出大門,料峭的春寒就讓我打了一個冷戰。
身體還是沒好嗎?
我踏著朝陽往學校的方向走去,樹木、房屋,都是熟悉的樣子,它們在春天里都散發著生命的光輝。
我的眼睛,并不只能看到黑暗中的鬼魂,還能看到花的種子在風中發光,青草歡呼著破土而出,還有藍天下樹葉離枝時不舍的眼淚。
生命,在以不同的形式向這個世界展示它們的美好。
一草一木一砂石,都不曾放棄活著的機會,在這個城市不斷惡化的環境中,努力地呼吸,堅忍不拔!
它們尚且如此,我又有何畏懼?
4.等我來到學校,簡直像進入了一個死地。
遠遠就能看到七層高的教學樓被黑霧籠罩,走廊里靜悄悄的,沒有幾個班級在上課,因為大部分老師也受到波及,請假休息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頭腦簡單的原因,我們班同學的抗病能力非常之強,全班只缺席了十幾個,是全校缺席最少的班級。
就連羅小宗,也帶著病耷拉著腦袋來報到,即使身后跟著的怨鬼,已經演變為一個加強連。
"為什么都這樣了,還不停課啊?"雙魁在咬著手絹啼哭,她好像除了情緒低落點以外,健康方面一點問題都沒有,真乃強人也!
"老黃說了,咱們學校年底要申報重點高中,無論發生什么天災人禍都要保證課時!"
"真是太沒有人性了……"她說完又埋頭大睡,睡眠時間堪比考拉。
我們等了半天,還是不見老師的蹤影。
過了一會兒,老黃一手拿著手絹,一手拿著通知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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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10#74
講臺:"剛剛劉老師打電話過來!今天我們班的課有歷史、語文、代數、幾何還有英語!可是非常不幸……"
老黃明顯口是心非,小眼睛里閃出歡快的光:"這幾位老師昨天回家全部重感冒,因此今天全天自習!"
全班同學帶病歡呼,偶爾還夾著幾聲噴嚏。
這樣的狀況根本不是我所能控制,所以心中雖然惴惴不安,我還是非常享受這難得的清閑。
隱隱間又有黑色煙霧一縷縷在我眼前蕩漾,像是有生命一般,宛轉流動,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我急忙抬頭一看,教室的大門被人拉開一條小縫,正有一個人,透過門的縫隙朝我笑。
那個人一身黑衣,臉色陰沉,讓人看著心寒。
我一見這個人,如遭大錘重擊,怎么又是那個黑衣變態?難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他朝我招招手,轉身要走!
"喂!你等等!"我急忙沖出教室,一把拉開大門。
空曠的走廊里,一片寂靜。
那個黑色的背影,正徐徐走著,好像在示意我跟上去。
我剛剛要追!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按住肩膀。
"少奶奶,哥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又產生幻覺了,你能不能等到下課再去追尋夢想啊?你這樣的話我很難辦的!"
老黃說完,還打了一個大噴嚏!
被他這么一打擾,我再往前看時,黑衣變態的人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到底什么意思?
他要我看什么?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沿著走廊,按照上午黑衣變態走的路線緩慢摸去。
我這才發現,越往前走,黑霧越濃重。
最后走到了樓梯前,那里的黑氣幾乎蒙蔽了我的視線,雖然外面陽光大好,我卻仿佛置身于黑夜。
樓梯通向二樓,并沒有什么不同。
我剛剛要走,就發現樓梯旁居然還有一個通道,通道里陰森可怕,好像很久沒有人用過。
兩邊雜亂地擺放著幾輛學生的單車,也布滿灰塵。
陰暗的通道里,如陰云密布的天空般,霧靄沉沉。好像那些陰氣的發源地就在這里!
我摸索著走進去,順著黑氣走了兩步,剛剛拐了個彎,手就碰到一個金屬的大門。
那扇大門旁還有控制鍵,只不過也年久失修,染污蒙塵。
這?這是個廢棄的電梯!
電梯的門縫里,正有冰冷的寒氣不停滲透出來。
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那冷徹心肺的氣息,只有冤魂才能散發出來,上次在水潭邊死里逃生,如影隨形般要阻止我的就是這種陰氣。
怎么會這樣?難道這電梯里死過人嗎,所以才被廢棄?
可是明明感覺不到那種濃濃的怨氣和殺意!
我伸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費力把電梯的大門撬開,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金屬大門緩緩彈開,但是非常意外的,門后并沒有梯廂,而是一個猙獰而黑暗的方形大洞,洞里一片漆黑,似乎通向地下室。
我好奇地蹲下去,探頭往下面看。
洞的四周是水泥的墻壁,沒有鋼纜垂下,梯廂還沒被裝上!
怎么什么也看不到啊!
我再想努力地往下看一點,脖領一緊,身后一個人一把就把我拽上來。
5."不要下去!"
那個人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好像在哪里聽過。
我慌張之中急忙回頭看,拉著我的正是那個穿著白衣的男人,那樣的白色在黑暗的通道里依舊刺目,仿佛隱隱散發著光輝。
這次好像不是幻覺,因為他比以前所見,更添了一絲生動的靈氣。
"為什么?"
"因為下面只是一個陷阱!"
怎么可能?那逼人的寒氣,難道都是我的錯覺?
"可,可是……"
"我知道!"他蹲下身去,探頭望向那個深深的洞,黑發垂肩,"你能感覺到這里的陰氣,卻不明白為何會有陰氣,這是你最致命的一點!"
我聽了不由愣住,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繼承了你父親的能力,但是卻不完全,所以你只能感到鬼怪的氣息,卻不能明白它們的心意!"他說著伸手探向那個漆黑的洞,"這里,根本沒有哭泣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么知道我父親有奇異的能力?"
他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如碎冰輕撞,雪花飄零。
然而問出的話卻沒有得到回答,他的身影恍惚在我眼前一閃,竟憑空消失在黑暗中。
這時我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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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11#75
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好像有人過來了!
"少奶奶,你在這里干嗎?"是找我一起吃飯的老黃和羅小宗。
"我、我隨便過來看看!"
老黃打量了一下黑暗的通道:"咱們學校還有這種地方?"
"還有電梯呢!"我伸手指指身邊的那個敞開的大洞。
"電梯?"
不知為什么,老黃看了一眼那個廢棄的電梯,一下臉色發白,匆匆忙忙地拉著我和羅小宗往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不復平日擁擠搶飯的壯觀場面,連工作人員都少了一半。
剩下的學生都病懨懨地手捧著飯盒排隊,一派荒蕪凄慘。
"這哪叫學校?整個一難民營!"回去的時候老黃正在義憤填膺。
"綃綃,什么叫難民營?"
"就是聚集了很多難民的地方!"
"什么叫難民?"羅小宗依舊鍥而不舍。
"自己查字典去!"老黃一聲怒吼,終于換得片刻安寧。
我望著他氣憤扭曲的臉,心生疑惑。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天的老黃好像特別的奇怪,似乎在逃避什么。
好像就在我們從那個廢棄的電梯間離開時開始。
下午病情還在蔓延,即使羅小宗請雙魁吃了一頓盒飯,她還是打不起精神地趴在桌子上,而我也有點頭暈腦漲,這似乎是發燒的癥狀。
我把背包里的紙符貢獻出了一半,可是我的朋友們還是不停地虛弱下去。
"陳子綃,你說我會不會睡死?我還要上大學呢!"雙魁對我說話,可是卻沒有睜眼,仿佛是夢中的囈語。
現在醫學發達,要活活睡死,難度系數還是比較高的。
"不會的,一切都會好起來!"我急忙安慰她。
雙魁沒有回答我,又趴在桌面上睡著了。
老黃也不行了,一個下午都沒有動靜,而羅小宗的書墻里,似乎籠罩著一片陰云,早就把他瘦瘦的身影淹沒。
是不是發燒的原因,我的腦海中開始出現幻覺。
眼前像是放電影一樣又出現那個昏暗的電梯間,凄涼而恐怖。
接著一個人的腳,緩慢地走了進來,那個人穿著全黑的衣服,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伸手按了一下按鈕,那個廢棄的電梯門居然緩緩打開,里面是寬敞明亮的梯廂,與今天所見,完全不同。 他示威一般朝我揚了揚手里的東西,又笑了一下,把那樣東西拋到了電梯里。
這次我看清了,那是個紅木雕花的盒子!
盒子上貼著一個封印,上面寫著奇怪的字符。
我突然平白無故地打了個寒戰,腦海中瞬間變得清明。
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學校里會只有陰氣而沒有怨氣,因為從那個洞里被釋放出來的,根本不是冤魂。
而是病魔!
那個封印我依稀見過,正是古代的人對付瘟疫時,用來驅邪和封印病魔的。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只要把病魔再次封印就可以了!我們學校這場瘟疫般的災難,就會隨之煙消云散。
從中午那個電梯間里的狀況看來,黑氣籠罩,病魔應該就在附近。
我想到這里,急忙依循腦海中的潛意識,又開始畫起符來。
只要找到那個!只要完成這個符咒!
一切就該結束了吧!
6.或許有了行動的目標,我又開始按捺不住地躍躍欲試。
放學的鈴聲一響,我就背著書包往那個廢棄電梯間跑去。
黃昏的光線并不明朗,讓黑暗更加濃重,我伸出雙手在金屬做的電梯門周圍不停摸索。
沒有!到處都是砂石和瓦礫,還有施工用的水泥,可是就是沒有可以讓病魔附體的東西。
那應該是尸體的一部分!
病魔只依附在已死亡的東西上面!
我正趴在地上專心尋覓,一個人影卻擋住了僅有的光線。
我急忙抬頭一看,老黃正面帶恐懼地站在我的面前。
"少奶奶!你在干什么?"他好像很激動,額上因為發燒而流出黃豆大的汗珠。
"沒,沒在干什么!"我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不要騙我!"老黃很氣憤地說,"你是不是發現這里有什么奇怪,所以才想找東西?"
"是啊!"既然如此,我也不想瞞他,又低頭尋覓,"我在找一樣東西,找到了大家的病都能好了!"
"我在別人那里聽過有關于這個電梯間的事情!"老黃緊張地對我說,"好像咱們學校這個教學樓剛建的時候是有電梯的,可是剛剛投入使用不久,就發生了嚴重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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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11#76
,十幾個學生乘電梯時從頂層掉下來,全部死亡,后來這個電梯就被停用了!"
他接著激動地一把拉起我:"所以,少奶奶,你不要找了!這里面一定有古怪!"
"老黃!"我放心地朝他笑,"那只是別人以訛傳訛的謠言,事實并非如此!只要找到那個東西,把符咒貼上去,一切就都解決了!"
"什么東西?我幫你找!"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個什么東西的尸體的一部分!"
老黃聽了,面孔又是一陣扭曲,轉身要走:"我把羅小宗叫過來一起找!"
明顯是要臨陣脫逃。
我急忙一把拉住他,又威脅了一番才讓他勉強留下。
老黃一邊哭喪著臉幫我找東西,一邊嘟嘟囔囔地說:"少奶奶,我從初中就和你同班,你總是這樣奇怪,要是你變得正常點該多好!"
我真的很奇怪嗎?所以成為周圍的人的負擔。
其實回想起來,我的朋友們總是身涉險境,多多少少都是受我的牽連。
難道我的能力,帶給我的真的只有災難嗎?
我正在回憶一年來的恐怖經歷,老黃突然叫了一聲:"是不是這個東西?好惡心!"
我急忙湊過去看,只見墻角的一堆砂土中,露出一個干枯的動物的爪子,正隱隱蕩漾出死氣。
不錯!就是它!
病魔依憑的東西!
我急忙小心地從背包里掏出那張封印的符咒,把它包起來,拎在手里。
"老黃,快點,幫我把電梯的門撬開!"
老黃慌慌張張地撿起一根木棍,把緊閉的電梯門一點點撬開。
那個方形的黑洞又張揚在我的面前,一層層的黑氣,如有生命般,爭先恐后地往外躥出來。
這里?真的會是封印病魔的地方嗎?
我望著那個黑黑的洞口,如巨獸的大嘴,讓人不寒而栗。
好像漏掉了什么東西?
我隱隱覺得不妙,那個白衣的男人曾告訴我,這里是個陷阱。
可是,會是怎樣的陷阱呢?
"喂,你快一點啊!到底扔不扔?"老黃在一邊催促我。
即使是陷阱又怎樣?即使要奪去我的生命又怎樣?
我想到那些曾和我同甘共苦的朋友,他們憔悴的臉,他們日益失去生氣的雙眼。
手一揚,把那個可怕的東西扔到了黑漆漆的洞口里。
假使一切,都因我而起,就讓一切,也因我而結束吧!
洞里依舊漆黑而沉靜,沒有分毫聲響,就連籠罩的黑氣都沒有要退卻的跡象。
我愣愣地站在門前望著腳下的黑洞,我錯了嗎?為什么情況一點也沒有好轉?
那個病魔,分明已經被封印了啊,還是這里面,另有緣故?
"少奶奶,好沒好?我們回去吧!"老黃拔出卡在電梯門上的木棍,那扇金屬的大門,在我面前又緩緩合上。
"我好像做錯了事!"我站在黑暗中,滿眼迷茫地望向老黃。
老黃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趕快回家吧,哥們我現在渾身發軟,難受死了!"
可是我剛轉身要走,一只冰冷的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腳踝。
那是一團黑色氣體,像是手的形狀,正扳開金屬的大門,緊緊地抓著我,要把我往下拖去。
果然如此,如果沒有活人的祭品,是不能輕易封印住病魔的。
7. 那只手的力量奇大無比,我一個趔趄,站立不穩,一下被它拉倒在地。
"哇!你怎么回事?"剛剛要離開的老黃,眼看我突然就倒在地上,身體還在一點點后退,急忙撲過來緊緊拉住我的手。
"老黃,你走吧!"我已經一點點被拉往那個黑色的洞口。
"一邊待著去,我一定會拉你上來!"
可是那股力量太大了,饒是老黃力大無比,我的身體還是猛地一沉,下半身已經跌入了洞口。
"哇,你怎么這么沉?"老黃也被這股下墜的力量一下拉倒在地,卷起一片煙塵。
我只剩下兩只胳膊,還緊緊地抓住洞口的邊緣,腳下像是有千斤的重量,那團黑氣在迅速地收縮,好像我就是它們的目標。
"老黃!放開我吧!"不知為什么,我竟如此脆弱,淚水奪眶而出,心中竟隱隱覺得,這次真的無法逃脫劫難。
"We are brothers,who and who?"由于用力過度,老黃的額上青筋暴露。
"這是應該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一個人而起!我不能把你們也連累進來!"
其實我來到這里時就知道,那個黑衣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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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12#77
,就是要置我于死地,才會放出病魔,布置陷阱害我。
我又怎么能忍心拖累我的朋友?
"少說廢話!"老黃齜牙咧嘴地一使勁,我居然被他拖上來一點點。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人影不知何時立在老黃的身后,我的正上方。
他正滿臉好笑的表情,用僅剩的獨眼看著我,那冰冷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
"為,為什么?"我迷惑地問他,"要次次與我為難?"
"我說過,有一個人很關心你,而他一直躲著我,只有這樣才能引他出現!"
"少奶奶,你在跟誰說話?"老黃納悶地看我,"還不趕快往上爬?"
我剛剛要努力爬上去,那個黑衣人就伸出一只腳,一腳踩到老黃緊緊抓著我的手上。
老黃"哇"地慘叫了一聲,手上立刻皮開肉綻。
"不要啊!"我拼命掙扎起來,可是腳下的重量卻怎么也擺脫不了,"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的朋友?"
"朋友?呵呵!"他怪笑起來,"我這次真的不想和你再玩了,你真是傻得可以!"他說完,腳下加力,鮮血縷縷從老黃的手上流出。
"老黃,老黃,我不行了!放開我吧!"那溫熱的血,順著我的手臂緩緩流下,讓我的心像針扎一樣疼痛。
老黃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還是死死抓著我不放,艱難地說:"不,不要放棄,除去我們自己,并沒有誰可以說我們不行!"
正在這時,突然有一截木棍夾著風聲從旁邊飛了過來,瞄準的正是那個黑衣變態的腦袋。
那個人一愣,一下把腳從老黃手上拿開。
但是緊接著,一個人影就舍身撲在他身上,身后依舊帶著一堆怨鬼。
"不要欺負綃綃!"羅小宗好像恐懼到了極致,一邊和那個變態打成一團,一邊還在哭叫。
老黃一愣,急忙趁機要拉我上來,可是無奈羅小宗力量微薄,好像一眨眼間就沒有了聲息。
羅小宗擺了個"大"字躺在地上,從我這個角度,看不清是死是活。
黑衣變態收拾完羅小宗,朝我的方向狠狠地吐了口口水:"我真是越來越討厭你們這些人,他也是,你也是,都讓我討厭!"
他接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你去死吧!"
那僅剩一只的眼睛里,閃著冷漠的光,還有孤獨與寂寞。
接著他的手一揮,一道黑色弧線滑過我的眼前,老黃慘叫一聲,臉孔扭曲地暈了過去。
那只血肉模糊的抓住我的大手,突然虛脫無力,緩緩放開了我。
腳下似有千斤沉重,我就像一片殘敗的樹葉,染著雨露,直直地跌到陰冷的黑暗中。耳邊響起風聲的輕吟,眼前晃過怨鬼一張張沒有血色的臉。
那扇通往外界生路的大門,在我頭頂慢慢合上,泯滅了唯一的光線。
媽媽,我對不起你,雖然對你保證,今晚一定趕回去吃雞!
可是多么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8. 學校的地下室有那么深嗎?我好像在黑暗中下墜了很久,才接觸到地面。
冰冷的水泥地磕得我渾身生疼。
周遭是漆黑的一片,還有讓人無法忍受的寒冷,這就是死亡嗎?
我到此時,開始感到孤獨和恐懼,抱膝縮在角落里小聲抽泣。
不知道老黃還有小宗,他們在上面會不會有事?不知等我死了以后,他們會不會有一點難過?
我正哭得傷心,卻覺得身邊好像有人在慢慢接近,我急忙扭頭看去,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正在看著我笑。
他黑發如墨,笑靨如花,目如點漆,看著我的樣子倒像是在看一個頑劣的孩子。
我看到這個人,好像找到了心中的依托,再也忍不住恐懼,哇哇大哭起來。
他走過來坐到我身邊,好看的臉上寫滿了驕傲,朝我揚了揚眉毛:"你果然如我所料,到底掉入了這個陷阱,所以我就先在這里等你,那個傻蛇做夢都想不到我會劍走偏鋒!"
得意的模樣倒像是一個玩游戲勝出的少年。
"這……這是哪里?"
"這是一個封印,我們現在被封閉在一個扭曲的空間里!"
"你……你怎么知道我會掉下來?"
"你好奇心那么重,又愛管閑事,怎么可能置別人的危難于不顧?"他好像對什么事都了然于心,正斜眼看著我笑。
我小心地看著他英俊的側臉:"那,我們還能出去嗎?"
"要等七天,我才能破解這個封印,只要你能堅持著活下去!"
我突然覺得頭昏腦漲,小心地靠在他身上:"我會堅持的,一定要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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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0 23:12#78
去!"
還沒有看夠外面的藍天,還沒有聞夠花的香氣,還沒有享受夠與朋友在一起的快樂的時光,我怎么能輕易就死?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開始陷入沒日沒夜的昏迷,清醒的時候非常之少。
那個白衣的男人,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陪我聊天。
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做緋綃,我知道他是爸爸的朋友,也終于明白自己名字的來歷和爸爸到處云游的原因。
我也清楚地了解了那個黑衣人和他之間的仇怨,這讓我想起了希臘神話中的赫拉克勒斯,當他把天的重量放回到阿特拉斯肩上時,蒼茫天地間,是不是會感受到一樣的孤獨?
他還會給我講很快樂的事,有的事很久遠,久遠到我根本無法理解,但都旖旎多姿,引人入勝。
就這樣不知度過了多少日夜,我的力氣終于要耗干了,眼前開始能夠看得到幻覺,死亡在向我招手。
"子綃,你一定要堅持住,挺過了今天,封印就能破解了!"
他清脆好聽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是我在這黑暗中的唯一安慰。
可是我的眼淚還是無聲無息地滑了下來,我知道,自己生命無多,或許我這樣的人,還是死了比較好。
那樣的話校長和老師都會很開心,又一個拖后腿的絕對分母從世界上消失,學校的升學率可以得到小幅度提高。
那樣的話我周圍的同學都會放心,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上課,還要預防我突如其來的尖叫。
我這樣的人生,真的是很失敗!
他像是能看透我的心思,扳過我虛弱的頭,讓我靠在他的肩上,鼻翼間可以聞到一股好聞的青草味。
"子綃,你還小,不要想討好一百個人,那是一種貪念,只要有一個人全心全意喜歡你,你便是成功的!"
是嗎?我是成功的嗎?因為我的周圍還有那些奇怪的朋友,我們都是大人眼中的問題兒童,可是我們的生活依舊多彩多姿。
"謝謝你!"我有氣無力地說,"我真的好羨慕你,如此強大,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并不明白,絕對的力量意味著絕對的寂寞!"
"可是你還是如此的自由……"
"絕對的自由等同于絕對的空虛!"
"這樣說你又空虛又寂寞?"
"不,我還有牽掛的人,和牽掛我的人……"
后面的話我沒有聽清,因為恍惚間,意識好像逃出我的軀殼,越飄越遠,遠到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色的霧。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以為自己已經命赴黃泉時,耳邊又傳來刺耳的電鉆聲和挖土聲。
接著一片嘈雜的人聲過后,一道刺目的光鉆進了我的眼簾。
好像有什么人,把我從砂土中抬了出來,迷迷茫茫中,頭頂有人影不停晃動。
我看到了老黃,他的眼睛已經哭腫,像兩個滑稽的桃子;還有羅小宗,頭上包著繃帶一邊抹眼淚一邊笑;雙魁也是,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絕對分子也來了,只是她憔悴的臉好像有點脫形,幾乎要扛不住她的瓶底眼鏡。
我張了張嘴,虛弱地笑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
"少奶奶,你不要說了,我們都明白,你又想吃雞了!"
他又誤會了我的意思。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如果有一天,可以讓我頭腦伶俐,可以讓我強大無比,可以讓我擁有整個世界,但是假如失去你們,我依舊是一無所有!
終章
1. 接下來我好像做了一個長久的夢,夢中那個白衣的男人來向我道別。
他依舊好看得讓人目眩神迷,朝我緩緩地說:"子綃,這是我的錯誤,當時只是想著能救活陳開,才給他喝了我的血,可是卻沒有想到你也繼承了一部分能力,才令你幾次三番涉足險境!"
他想干什么?我隱隱竟有不好的預感。
"這一切都結束了,不應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就該消失,你的能力,我會帶走!"他說完轉身輕笑,朝我擺擺手,"再見了,子綃,以后的以后,你再也看不到我,再也看不到那些黑暗中的妖魔,它們也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接著,我的眼前一花,他的身影遁入了黑暗。
怎么,我再也看不到了嗎?那帶給我快樂和痛苦的一切。
我焦急地伸出手,卻碰到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手掌。
眼前是媽媽憔悴的臉,正焦急又心疼地看著我。
這是我的媽媽嗎,怎么和記憶中不一樣?
我的媽媽,不是該比眼前這個女人更年輕,更有靈氣嗎?
"綃綃,綃綃,你終于沒事了,太好了!"媽媽激動地一把抱住我,懷抱溫暖如昔,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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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ander2620版主
2009-8-10 23:13#79
留戀。
我透過媽媽的肩膀,向四周看去,病房里是刺目的白色,那陰暗的角落里,看不到有鬼怪的影子潛伏;藍天是純澄的透明,可是卻不再有那如絲霧般飄動的光屑。
我再也看不到,蒲公英的精靈在天空跳舞。
我再也聽不到,孤獨的鬼魂在夜里寂寞地歌唱。
我再也感受不到,春回大地時世間萬物溢于言表的喜悅。
好像只在一瞬間,我的世界就崩塌了。
誰帶走了春天?
誰又留下了冬天!
可有人知?
"媽媽,媽媽!"我虛弱地靠在媽媽的懷抱里,傷心地哭了起來,"我好難過啊!"
"綃綃,你不要害怕,一切都過去了,你再也不會遇到危險了!"
"媽媽,為什么?溫蒂失去了彼得潘,我卻會這樣痛苦?"
媽媽摸著我的頭,長長地嘆了口氣:"因為每個孩子都會長大,綃綃,你長大了!"
據說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彼得潘,然而當孩子長成了大人,他們蒙塵的眼,就再也看不到那個綠衣的少年,也就永遠地失去了屬于自己的夢幻島。
復原之后我背著書包又去上學,學校的一切看起來卻如此的不同。
原來我們所在的教室那么黑暗和破舊,里面根本就沒有那些搗蛋的有趣小鬼。
原來老黃只是個五大三粗的體育生,面目丑陋而神色兇悍,毫無憨厚之態。
原來雙魁是個愛臭美的漂亮女生,少了記憶中的活潑和靈秀。
最后我看到了羅小宗,他孤身一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整個人帶著陰沉沉的死氣,讓人無法接近。
"少奶奶,去看看小宗吧!他一直很擔心你的!"老黃在后面推我。
我小心地要走過去,書墻里的人卻抬起頭,對我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血色的臉,白得像個僵尸。
我一個激靈,一把推開身后的老黃,拔腿跑到走廊里。
難道,那些就是我的朋友嗎?
難道,這就是現實嗎?
我的過去,我的歡笑,如舟行水面,浮光掠影,匆匆而去,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陳子綃,晚上去你家補習!"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站在我的面前,朝我笑了一下走了。
我點了點頭,又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墻上。
其實我一直都企盼著這樣的一天,再也看不到鬼怪,再也不受它們的捉弄,做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再也不是同學眼中的異類。
可是為什么,當我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平淡,卻好像丟失了自己?
2.接下來的三個月,由于我看不到那些鬼怪,也不再有奇怪的事情發生,開始一心向學。
我跟著那個綽號叫絕對分子的女孩,心無旁騖地努力沖刺,居然在高考時超常發揮,考上了一所三流大學。
毫無意外的,絕對分子沒有參加高考,她被保送了。
老黃去了一家體育學院,將來的出路是到學校當體育老師,要繼續毒害下一代。
雙魁考取了那所非常看重她的藝術學院,專業是民族舞,找到了可以發揮她的美麗的舞臺。
另一個沒有參加高考的是羅小宗,他已經準備秋天就出國留學,作為國恥遠赴海外。
我的青春,波瀾不驚地緩緩從身邊滑過。
再也不會有人,說我像個會時時尖叫的女孩;也不會有人,說我是個行事古怪的靈異少年。
所謂成長,或許如此?
取通知單的時候,我又跑去那間承載了無數快樂的教室看了看。
里面桌椅狼藉,光線昏暗,每一個角落,卻都記憶了曾經的荒唐。
多么可悲,我已經不是昔日那個愛玩愛鬧的孩子了!
"子綃!"我正在教室的門前暗自傷神,寂靜中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應聲回頭,卻一下愣住。
那么遙遠,像個夢境!
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長發如墨,眼波流轉,正微笑著站在走廊的那一端等著我。
不是不會再見了嗎?不是不再有看見的能力了嗎?
一種莫名的喜悅突然沖向我的胸腔,明媚的陽光又照亮了我的眼睛。
我興奮地張開雙臂,瘋了一般地歡呼,往他的方向跑去。
我又能聽到,風在耳邊吟唱古老的歌曲;又能看到,花的精靈在我的眼前跳舞:那陰暗的角落里,有寂寞的小鬼看到我,調皮地跟上我輕快的腳步。
我,終于又是我了嗎?
他看我高興的模樣,輕笑一聲,轉身消失不見,像是縹緲的晨霧消散在陽光中。
"少奶奶!""綃綃!""陳子綃!",我剛剛要追過去,窗外的操場上,卻傳來呼喚我的聲音。
老黃、雙魁、羅小宗,還有絕對分子,他們四個人正站在大門口,朝我殷切地揮手。
夏日燦爛的陽光染亮了年輕的笑容,他們與記憶中并無不同,羅小宗身后的怨鬼,依舊不離不棄地隨從左右。
"今天是大家去羅小宗家里聯歡的日子,你怎么還在這里磨蹭?"老黃的嗓門還是那樣的嘹亮。
"快一點啊,我們都等著你呢!"雙魁依舊對我露出招牌微笑。
"等等我!不要丟下我!"我欣喜地朝他們揮手,沿著走廊心潮澎湃地往大門的方向跑去。
空曠的走廊上,再也沒有別的人。
我的青春,我的歡笑,卻早已烙印在這一間間窗明幾凈的教室中。
歲月蹉跎,似水無痕,當時光偷換了流年,當少年長成了大人,當我們告別了璀璨年華,卻不斷會有新的少年,新的生命,繼續在這里揮灑他們的青春,寫下屬于他們的年少輕狂。
風在指尖流淌,心臟在胸腔跳動,在這流逝的韶華深處,你可曾聽到?
那隱藏于我們每個人血脈之下的,青春沸騰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