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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z1301c2920二轉會員
2010-7-14 20:13#1
三十歲那年我患上了失眠綜合症,每天夜裡,當別人在享受睡眠的時候,我在床上隻有幹瞪眼的份兒。
我知道這是我的工作造成的,幾年了,我的那些工作對象總是在我閉上眼睛的時候就來像遊魂般的來找我,眼巴巴或沒眼巴巴地盯著我……我女朋友就是忍受不了這一點而跟我分手的────其實分手前一年她就不讓我碰她了,“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我不能跟死亡做愛,請原諒我。”
我堅決不換工作,我已經像吸毒一樣喜歡上我的工作。
每年的春天都是一個多事開始。而從那時我開始迷上了上網
我住在台中七期重劃區某個小社區的最高樓────十三樓。那是一個剛建好不久的小社區,房子賣得不快,像一個泌尿系統有毛病的人一樣,滴滴嗒嗒的。十三樓除了賣出我這一套,其餘的幾套都是空著的。
我清楚地記得,那年春天的一個夜裡,大概兩點多的時候,我正在上網,聲控的樓梯燈突然亮了,接著,一陣高跟鞋敲擊瓷 磚的聲音自下而上地傳來。我的電腦就擺在客廳中靠近門的地方,而且,我上網的時候,總喜歡把木門打開,只關著防盜門。你們也知道,台中那種濕熱的環境,如果這樣做,屋裡的空氣能夠順利對流,房子和人,就潮濕得不那麼厲害了。
我的防盜門分為上中下三部分,中間部分是密封的,上下鏤空,由一些橫豎橫的鋼管焊成。所以,我坐在我的電腦前,就只能看到她的下半身了。
她,當然是那雙高跟鞋的主人。我從防盜門的下半截望出去,只見一雙紅得耀眼的高跟鞋,還有鞋上那雙修長的小腿。它們邁著像模特般的步子,徑直走到我的對面 ───1304門前,接著,門打開了,那雙腿進去了。
樓梯燈也滅了。
說實話當我第一眼看到那雙小腿的時候,我是從專業的角度去觀察的:從小腿的長度看,主人的身高應在一百六十幾公分左右;沒穿絲襪,說明她是一個很自信或前衛的女孩;膚色晶瑩剔透,說明她有錢,保養得好……
從此,每天深夜,那雙小腿總是準時在兩點左右出現,在我防盜門下半截的視線裡走了七步,進門,消失。看來,1304已經賣出去了,我有鄰居了,而且,還是一個“芳鄰”。你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單身的我,由此而產生一些聯翩的浮想,是多麼自然的事……在那些寂寞難耐的春夜裡,我開始了與一雙小腿的約會。
我發現,它們永遠穿著那雙紅艷的高跟鞋,永遠不穿絲襪、也不穿褲子,在被我的防盜門的下半身切割成的風景裡,它們永遠是在兩點左右出現,而且,永遠是隻走了七步。
這才是一首雋永動人的“七步詩”,我開始像一個詩人一樣,在這濕漉漉的春夜裡,詩意盎然起來。我雖然只能看到那令人銷魂的膝彎處,但我開始順著那圓滑可愛的腳踝溯流而上,去想像那它們所承載著的旖旎風光……
我開始揣測它們的主人的身份:她是幹嘛的?為什麼總是兩點左右才回家?雖然這些問題總把我導向一個令人沮喪毫無詩意的結果,但我還是衷心地希望並不是所有深夜兩點才回家的女孩都是幹“那個”的,人家也許是某家電台的深夜節目主持人呢!而且,是最善解人意的那種。不然,她怎能把高跟鞋敲擊瓷磚的聲音弄得比鋼琴曲還動聽呢?我不止一次想從電腦前站起來,通過防盜門的上半身去看看那雙小腿的“上半身”,但一個三十歲男人殘存的理智一次次地扼殺了這個念頭。雖然我相信自己的判斷能力────擁有一雙這麼美麗的小腿的主人,再醜也醜不到哪兒去。但我仍怕我的判斷發生失誤,那樣直接造成的結果,會使我的春夜再也沒有了浮想聯翩的美妙,回到那個枯燥無聊的狀態。
我開始盼望某些奇跡很電影地發生。比如,她某一次回來,卻發現自己忘了帶鑰匙,夜這麼深,她只好敲開我的門向我求助……比如,她某一次回來,走了不到七步便癱倒在地,原來是喝多了,我不能見死不救,只能很君子地將她抱到我的沙發上……再比如,她某一次回來,進了家後又再次把門打開,徑直走到我的防盜門前,用天籟般的聲音說:“先生,我好寂寞哦……”
我被自己的這些念頭折磨得夜不成寐,但我知道,對於一個三十歲的單身男人來說,這也是一種不可多得的享受。那個春夜無甚特別之處,但奇跡終於還是發生了 ─── 那雙小腿上了樓梯,走了兩步,突然轉過方向來,停住了,兩個尖尖的高跟鞋頭正“對”我的眼睛。我的心快跳到喉嚨口了,我知道她正在看著我,雖然視線被防盜門的腰身擋住了,但我還是能感受到那雙迷離的眼睛……
這個過程其實只持續了幾秒鐘,然後,它們又轉過去,再走了五步,開門進去了……三十歲那年我的那場浪漫的春夢被售樓部一個小姐無情地喚醒。
那天,我從公司裏回來,剛上十三樓,便看到她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正領著一個長發披肩很藝術家的男子站在1304門裡指指點點。看到我,她滿臉堆笑:“亞先生,下班了,這位徐先生看中了1304,以後十三樓就不會隻有你單身一人了。”
那個“藝術家”也朝我禮貌地點了點頭。
1304?你完全可以想像我當時有多麼吃驚。我有點語無倫次了:“ 1304?1304不是已經……”
他們走後,我全身泛起一陣陣雞皮疙瘩───平時怎麼就沒注意到,1304連防盜門都沒裝,怎麼可能住人呢?難道,那些春意盎然的夜裡那一次次令人心跳的期待都隻是一場了無痕跡的春夢?抑或,那只是我因神經衰弱而引起的幻覺?
從此以後,夜裡兩點的高跟鞋聲,還有那雙亭亭玉立的小腿,便徹底地消失了……
我失去了在深夜上網的興趣,失眠症竟也不治而癒。我越來越相信,那只是一個單身的中年男人在極度饑渴中出現的幻像。
兩個月後,那個長髮飄飄的“徐藝術家”搬進了裝修好的1304。
他搬進來的那天晚上,恐怖的事情出現了:在半夢半醒之間,我又聽到了那雙高跟鞋敲擊瓷磚的聲音。我下意識地起了床,屏住呼吸,從貓眼裡望出去……樓梯燈亮著,1304的門關,沒人。我長舒了一口氣,躺回床上,卻再也睡不著───怎麼又會出現幻覺了?
“救命啊────”驀地,一聲凄厲的慘叫撕裂了夜空,我從床上一躍而起,沖出門去,但見1304的門大開,姓徐的從門裡滾出來,緊緊抱住我的腿:“救、救命、有、有鬼啊───”我衝進他家───儘管我八字有五兩多重,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得腿腳發軟:客廳裡,躺著一個女人的下半身,齊腰而斷,腰上套著白色A字裙,腳上穿的正是那雙我熟悉的紅色高跟鞋……
驚恐之餘,打了報案電話……
案子很快便了結了。因為姓徐的被嚇懵了,一到警察局裏便什麼都招了出來:他是頗有名氣的“上半身”派代表詩人兼行為藝術家,“上半身”的宣言便是:唾棄人類骯臟的下半身!因此,三個月前的一個適合進行“行為藝術”的春夜,他為了完善自己的藝術追求,便把最愛的人的下半身鋸去了……
“我愛的,只是她的上半身。”
取証那天,在兇手位於市郊的“詩歌工作室”裡,我終於見到了我魂牽夢縈的“上半身”────它正泡在一個方形的大玻璃缸中,福爾馬林液並沒有消融去她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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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h345二星初級會員
2010-7-20 16:11#2
thanks for sha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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ξ尐×杰☆〃二星初級會員
2010-7-20 18:03#3
真係可怕,,:m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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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仔。藍天二轉會員
2010-7-22 14:18#4
個藝術家咁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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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s995一星新手會員
2010-8-13 14:35#5
這也太變態了拔 投入到這樣:smilie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