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出生開始,「孤獨」二字就跟我形影不離。說我「由出生毒到現在」一點都不誇張。
母親大人生下我的時候,幾乎因心臟病送命,而我理所當然地成為獨生子。她形容出生後的我是個「很好帶的嬰兒」,因為我常靜靜地一個人玩,很少哭,哭也不會大少大鬧。
我比一般人遲掌握語言。直到兩歲多上幼稚園時,我仍只會說單字,那時候有否被同學嘲笑呢?記不清了。上小學後,女同學的圑結和活躍促成我被排擠的境況,更使我的性格更趨內向。也許,我的第五型人格也是在這時候奠定基礎的。我甚至懷疑過,香港有「毒男」的出現,也許正是因為女權抬頭,男童受朋輩欺負,使得這些男生長大後趨向第五型人格。現在回想起來,也許我得感謝那些欺負過我的女生?
說真的,我覺得第五型人格是天生的毒男。為什麼?我試試列舉一些第五型人格的特點。
1.著重自己的私隱,不擅於交往,在社交活動中經常抽離自己,從別人的角度來看,這些人總是感覺冷冰冰似的。
2.很少公開談及自己的事,變得有點城府深,別人根本就難以捉摸他們。
3.很少與其他人有深厚的來往,除非是最好的朋友。
4.衣著樸素,中性色不顯眼,樣式普通簡單,價格相當便宜。
5.外形通常是冷靜,木訥,臉部木然,不苟言笑,不強於反應,喜怒不形於色,表情變化較少,笑紋在眼角。
6.遇見陌生人表現得害羞,會偽裝自己。
7.愛傾聽不愛說話
8.語調平板沒有感情,聲音很小
9.很難有即時反應
10.句句精警、寡言,例如「嗯」、「哦」。
11.感情抽離
12.十問九不應
13.事事做旁觀者,做分析,沒法投入
14.愛冷嘲熱諷
15.事事只跟從自己想法,很少顧及別人感受
16.抗拒情感投入
17.逃避,脫離人群
18.與現實脫節,不知許多事情為何會發生
19.精神極度緊張
(以上擇自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zh-tw/%E ... B%E4%BA%BA%E6%A0%BC)
相信了吧?連我自己也吃了一驚。居然隨隨便便就能數出近20個第五型人格的「毒處」!
小六時,我在網遊上因一次美麗的誤會而迎上第一段網戀。那是個比我大一年的女生。我那渺小的靈魂曾堅信過這一份所謂的「愛情」。後來,她不玩了,就少了聯絡,正如南韓和北韓「原則上的戰爭關係」般,我們的關係「原則上還存在」。不過,那只是因為我們彼此都明白,那時候的,根本連愛情都邊都扯不上。我們有個默契,對那時的事,隻字不提。幾年後,她變成一位TB……
(…這網友間中還有聯絡的,被她看見這個的話我會羞死囧)
我升上的中學是一所男校。我仍十分內向,決不主動向人攀談。曾和我同窗整整一年卻沒有交談半句的同學應該大有人在吧?在中一學期末,西史課(成績甭提了)、《希臘封神榜》、《神話世紀》三位「啓蒙老師」使我開始「研究」神話學。正是中二病重的年紀,我為自己有著獨特的知識而沾沾自喜,也使中二成為我最討厭的一段回憶。
那時候,我迎來第二段,也很可能是最後一段網戀——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那時候,我加入了一款超小型,以社交為主的網遊。活躍玩家的男女比例大概是1:9吧?﹗常亂賣弄知識的我,不斷拒絕亂找上門的「追求」者。直到某個「她」莫名其妙的出現。她在活躍玩家中,還是最活躍的幾人之一。我接受了她,也全情投入進去。然而,短短二十四小時後,我發現我的熱情就此燃燒殆盡,我竟不能接受一個人佔據了我生活的大部份。我還未懂得去愛人,我還未準備好。明明完全是我的錯,我卻逃避了。結果我將一件小事鬧大,將責任推卸到她身上,分手了。很想殺了我吧?沒錯。若問我「最想殺掉哪個過去的自己」的話,我一定選這個人渣。然後,有點荒誕地,我加入這遊戲後不久就認識的女生竟公開表示喜歡我。若說遲鈍是一種錯,那麼我真是錯得一塌糊塗。旁人看進眼裏,會以為我一腳踏兩船了吧?那時流言四起,辯解也徒勞無功。對自己灰心、對遊戲灰心、對那裏的朋友灰心……我決定退出這遊戲。不久,那遊戲倒閉了。
不愧為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回憶。上面一段寫得好痛苦……
在那次事件之後,我「出家成宅」。「至少,那些虛假的角色不會使我受傷害,更不會因我而受傷」——也許我是抱著這種想法的吧。本著這種想法投身二次元世界的我,會被罵成「萌」的褻瀆者吧?也許,我真的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萌」掛在嘴邊的資格。
中四時,我在學校認識到一位「神宅」。以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為限也嫌侮辱了他學識之淵博。正是他一下子擊潰了我那沒由來的自信,從他身上,我看到「宅」的真締。我很感謝他、慶幸能認識他、仰慕他、希望能成為像他那樣的人,卻又懼怕他、還有點妒忌他——我對他有著複雜的感情……別亂妄想!沒有BL啦!遇上他後,我比過去更渴求知識,比過去更努力地看書、看維基百科,神話學看、心理學看、遇到有興趣的話題又看,一頁頁書地翻閱、一個個連結地按下去,慢慢地累積知識。我的第五型人格,大概也是在這時候正式穩定下來的吧。
為了跟其他同學一起原校升讀,我在會考中付出過前所未有的努力——所謂的前所未有的努力,就是在考每科前一兩天花幾小時準備。結果嘛……慘不忍睹——慘不忍睹的不是我,是其他同學。一起練會計的同學竟然10分出了私校(他成為我最好的朋友是這之前還是之後的事已記不清了),幾天前還在跟我討論中六要選數學還是電腦的同班同學得9分,出了國。就連「神宅」——雖然他校內成績的確一直都不算好——也13分離開了。啊!我明明為了能一起原校升讀而努力過,怎麼最後只有我留下來了?
會考後,我繼續追求知識。中一、中二時「研究」過希臘神話沒有完全白費。我對古希臘文明有熟知到一個程度。問我誰是荷馬、是誰寫〈神譜〉、發起雅典改革的人是誰,我可以娓娓道來。在追求知識的過程中,我接觸到泰勒斯、蘇格拉底、柏拉圖等賢人的智慧,後來又認識到尼采和叔本華,我已無法擺脫哲學的魅力。我決意要獻上我的一生,追求真正的學問與智慧。即使,被博士生誤會為「大學生裝成中學生的網絡騙徒」;即使,難得盡全力完成的功課被老師誤解為抄襲,理由是「中學生沒理由會懂這個」也好……
中六,比我還「宅」的人已經幾乎「死」個精光,我自己也想改變一下內向的自己,故此爭取了成為動漫學會會長(別起底)。諷刺的是,我僅存的「萌感」在這年裏完全消失。對著像澪這種我原本應該很喜歡的角色,已經完全沒有感覺,只能歎一句︰「你生不逢時。」也許,我已經不需要「它們」的救贖了。在學會裏,原本「萌」應當是個在例會上必談的課題,結果卻推給幹事了。
無論是有惡意、半開玩笑、完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評價,學會被稱呼成「毒男學會」得太多次了。我當然明白跟他們勞神動氣是毫無意義的。因此,我索性將「毒」的定義擔在身上。若人問我︰「甚麼是毒?」或者「甚麼是毒男?」,我答︰「我。」起初,這只是種自嘲,但後來感覺愈來愈深了。「是啊,仔細想想,原來我那麼孤獨,又那麼習慣孤獨。」如此想著,做過「毒足一世」的心理準備,或正如語帶相關地說出的那句「至少毒(讀)到中七畢業」。
同年,陪伴我度過童年的兩只愛犬相繼離世。大狗死時,沒人在家,我是第一個回家發現的,我只無聊地呢喃了句︰「啊,死了嗎。」,然後冷靜地向老爸報告︰「斷氣了,怎麼處理?」然後又很冷靜地依照指示將黑色膠袋覆蓋在遺體上。比起失去愛犬的悲傷,我對自己的無情的感觸還更深。養了十多年的兩只愛犬離世,知道牠們會被直接丟進垃圾車、知道我曾撫摸的頭顱會被壓扁、知道那副軀體會長眠堆田區,我‧卻‧居‧然‧一‧滴‧淚‧都‧沒‧流‧過。
寫這篇文章時,正是我升中七的暑假,時年十七歲半有多,在成年前,我會繼續毒下去嗎?還是我該問,我毒到何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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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shekinah 於 10-9-12 11:19 PM 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