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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3 22:01#21
第十六章 光仔
「阿軒,閃開!向右撲!」
我來不及思考,只是依照著小雨的叫聲,機械式地一撲。
呼呼!
當我向右一撲時,我感覺有一塊大型鋼片擦過我的身邊。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撲在肥祥流出的血河之中。回頭一瞧,看到鋼片深深陷入一棵大樹的樹幹。
我躝跚地爬起來,背脊的每一條神經都因擦傷而傳來劇痛!
嘻嘶!!
我抬頭看著「牠」。
這隻全身結痂的怪魔是在笑嗎?
「牠」口中發出離奇的聲音,像嚎笑,又像哭叫。「牠」敏捷地揮出右掌,從交通控制中心的屋頂撕出一塊混凝土,作出一個投槍的姿勢。
又來了!?
我心臟鼓動得像個快要爆炸的高溫爐,我該怎樣做?在恐怖的雰圍中,我竟然無辦法移動!
牠脫手而出,我甚至看不見混凝土是否投向我的方向。我只見到眼前那個完全阻擋視線的障礙物!
風力之猛,就像站在風暴中的海岸。
突然,我感到身體被一個人抱緊,並奮力再次向右撲。
逢碰!
混凝土在我的身邊爆開,爆破聲不絕於耳。我被一個人的身體壓著,他用雙手保護著我的頭顱。碎石落在我露出的手腳,劃出一道道細微的血痕。
「媽的,阿軒!你比我的小妹還要笨!」
是首領怒喝的聲音。我背部的壓力立時消失,掌心傳來溫熱的感覺,首領輕鬆地把我從地上拉起。
龍富路上又是一片塵土飛揚。但在沙塵之間,我看到首領焦急的面孔。在他旁邊,是小雨恐懼和擔心的表情。她迅速地看一看我身上的傷勢,然後盯著控制中心的天台方向。
甚至,連溫老師也在我的身邊。
「為何不趁這機會逃走……」
「一個人死,四個一起死!大家快點奔跑,全速向七人車跑去!」
嘶嘶嘶嘶嘶!!!!!
當首領氣急敗壞地說時,控制中心的方向傳來非常響亮的嘶嘶聲。
但是,我們沒有理會,也沒有回頭。此時,眼前的沙塵逐漸消散,我們只管拿著自己的武器,瘋狂地向前跑。
呼呼呼!
不是又來了吧!?
「快向下撲!」
首領恐懼地張嘴叫喊。我們四人幾乎是同時向前一撲。
但是,這次風嘯聲的方向不對勁,刮臉的烈風略過我們所在的位置。當整個身軀跌於地上時,我立刻艱難地向前一看,只見我們前方遙遠的地上,控制中心的發電機被衝擊力弄得破爛,碎片如煙花般向四方散去。
「牠」差點擊中我們前往的七人車!
「牠」到底是無心還是有意!?
我們四人驚訝地發現這個事實後,立刻各自尋找著自己的武器,掙扎著爬起來。
首領緊張地握著開山刀,臂上的肌肉鼓得很漲;小雨怯怯地舉著電鑽,但眼神卻很堅定;溫老師面無表情地站著,他握著牛肉刀,擺出一副作戰的姿勢。我也忙不迭地前伸著反曲弓,忍耐著左臂上的劇痛。
我們全都把武器指向同一個方向。
嘶嘶嘶嘶嘶!!!!!
那隻怪魔在天台上亂叫亂跳。
「牠」不斷用雙腳於原地狂跳,手舞足蹈,就像一個小孩爭不到心儀的玩具。然後,牠忽然緊握拳頭,仰頭望向漆黑的天空,呼叫著那奇特的嘻嘶聲。
「牠」劇烈地呼著濁氣,結痂的胸膛猛烈地跳動著。
突然,我發現「牠」是穿著衣服的,只是十分破爛。但我相信,那是醫院的病人服。
「不再逃跑嗎?」
「逃不掉。」
「牠」憤怒的血眼逐一看著我們,我們也忍耐著心中的恐慌。然後,牠敏捷地一躍,躍到肥祥剛才喪失的位置。
我們有默契地後退著,但我們不敢再背向「牠」。我們漸漸散開,武器和眼睛不敢離開「牠」半分。
「閃開!!!」
牠的身影在空氣中驀然消失,一個黑影迅速地衝向我們的方向。我只能聽見那劇烈的風聲,連「牠」的模樣也看不見!
「牠」瞬間便閃到首領的眼前。首領彷彿預測到牠的行動,矯捷地向右一跳,躲開了「牠」的身體衝擊,然後有意識地揮出開山刀,砍向怪魔的腰部!
「牠」左腳輕輕一發力,已像猿猴般跳離首領數米之外,讓開山刀立時劈空,前劈的力量讓首領有點失平衡。
「牠」又發出令人恐慌的嘻嘶聲,雙眼直視著首領的心臟,緊握掌頭。
首領有危險!
我立刻猛拉弓弦,也不仔細瞄准,左手一鬆,碳素箭直射向「牠」的方向,希望分散牠的注意力。
「哥!快躲開!」
小雨失控地舉著電鑽,連電源也沒有開啟就向著「牠」衝去。溫老師發現「牠」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時,也立刻從另一角度向「牠」砍去。
可是,怪魔的身影再次消失。
碳素箭略過目標,射進後面的草叢中。溫老師的牛肉刀也砍空,根本沒有命中。小雨只是驚訝地望著眼前閃過的黑影。
「嗚哇!!」
是首領的慘叫聲!
我看著首領的身體像子彈般向後飛跌,狠狠地猛撞向一個垃圾箱。整個人頹然地倒在垃圾堆中,心愛的開山刀跌落地上。
「牠」站在首領原本的位置,嘴中爆發出勝利的嘻嘶聲。
可怕的速度!
我和溫老師當機立斷地先去尋找掩護,溫老師突然把旅行背包翻至胸前,雙手敏捷地解開拉鍊,像在尋找甚麼東西。
小雨心慌地跑向她的哥哥。「牠」的眼睛緊盯著小雨,貪婪和殘暴浮現在「牠」的眼睛中。
糟了!
我立刻再拉弓弦,對著「牠」的頭顱再發一箭。「牠」竟然只是把頭微微一側,便輕鬆地躲開。
「牠」的目光終於離開小雨。
有著唐氏綜合症特徵的臉上,脈動著一條一條暴突的血管。結痂的臉頰,皺出一個極端憤怒的表情。
「牠」轉過頭來,望著我們的方向。
「牠」張開結實的右手,飛快地向著我和溫老師的方向撲來!出乎意料的,牠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撲向低頭弄著甚麼東西的溫老師!
「溫老師!」
我緊張地再胡亂發了一箭,結果再次落空。我眼巴巴地看著那恐怖的右手,快要將溫老師細小的頭顱給握碎。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這是甚麼尖銳的聲音!
竟然是……鬧鐘的吵鬧聲!而聲音來源,竟然來自溫老師的手中!
「牠」不知為何,極端痛苦地停下腳步,雙手按著自己的前額,臉上的神經如沸騰的滾水般狂亂地跳動。
溫老師一手拿著一個猛震著的鬧鐘,另一手飛快地拿著他的牛肉刀衝過去。
「阿軒,放箭!只有這一次機會!」
溫老師用他罕見的激動聲線叫喊著。
我慌忙地從箭袋中掏出碳素箭,一箭射向「牠」的頭顱。與此同時,溫老師也衝到「牠」的面前,牛肉刀也立時砍下!
嘶嘶嘶嘶嗚!!
「牠」瘋狂地在狂叫。
「牠」狂亂地揮舞著結痂的右手,阻擋溫老師的牛肉刀。牛肉刀深深地陷入「牠」的右手之中,但溫老師看來沒法拔出來。此時,「牠」揮出左手,一拳擊向溫老師,溫老師急忙放棄牛肉刀,把兩手護在前胸,並把身體微微傾斜。
「牠」的左掌有點落空,但手指的某些關節還是擊中溫老師擋在胸前的雙手。溫老師被衝力擊得往後飛,跌落在龍富路的地面上。
嘶嗚!
「牠」貌似憤怒地把牛肉刀從右手拔出,一支血箭立刻射向半空,我看見一條白森森的斷骨。
我乘著「牠」隨手拋下牛肉刀之際,立刻瞄准「牠」的胸膛,射出一支急箭。當「牠」發現急箭時,已有點太遲,「牠」急得再用「牠」的左手去抵擋。
嗖!
嚓!
當我以為可以令「牠」重傷時,我心中沸騰著的血脈卻剎那間冰冷下來。
「牠」竟然接住了我的箭!這太可怕了!
「牠」望一望手中的碳素箭,然後憤怒地把它折成兩半。然後,「牠」摸著臉上跳動的動脈,痛苦地踏向還在響過不停的鬧鐘。
時間不夠了!
我立刻箭步跑向「牠」,拔出我腰間那柄充滿缺口的牛肉刀,要補給「牠」致命的一刀。
但是,時機已過。
「牠」一腳把鬧鐘踏得粉碎,煩人的吵聲立時消失。
「牠」臉上躍動著的動脈立刻靜止,本來痛苦的表情變回猙獰。
不好!
「牠」察覺到我的攻擊!「牠」的雙眼斜視著我!
突然,眼前的魔影如風消失。我感到臉上有熱風吹過,我下意識地迅速把雙手擋在臉上,並立刻向後彎腰。
我的雙手在瞬間感到劇痛,就像被一輛高速行駛中的汽車擦中,每一個細胞都呼喚著痛楚的哀叫!幸好我彎腰的動作卸減了不少力度!
然而,我的身體在撞擊力的牽引下,還是不自控地往後飛去。背部重重著地,灼熱的擦傷感立刻傳遍全身。
「嗚啊……」
我痛苦地呻吟著,張開充滿著淚水的雙眸。原來溫老師正好躺在我的旁邊,口角中流出些許鮮血,躺在沾滿血跡的馬路上。
到此為止了嗎?
彷彿是回應我的絕望,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就像是我的死亡宣告。
很快的,「牠」出現在我的眼前,斷骨的右手癱瘓地垂在一旁,鮮紅的血液從「牠」的傷口不斷湧出。但「牠」絲毫沒有理會,只是露出歪歪曲曲的牙齒。
突然,「牠」奮力地一跳,撲在我的身上,雙眼近距離地觀察著我,灼熱的氣息噴在我的頸上。
「阿軒!」
是小雨在遠方的喊叫。
但是,我的身體真的不能發力。我被「牠」壓著,動彈不得,輕微的嘶嘶聲不停傳入耳中。
我閉上眼睛,期待和死神對話的瞬間。
對不起各位……我撐不到那一刻,也撐不到想起那個「她」的時刻。
我要死了。
但是,過了一秒、兩秒、三秒後,我感到我的心臟還在跳動。
然後,天空好像下起雨來。有一點斗大的雨滴落在我的臉上,沿著我的肌膚,流入口中。
鹹的。
我無力地張開眼睛,赫然看見「牠」的臉龐停留在我數十厘米上面的空間。
可是,「牠」血眼的暴戾之火消失無蹤。我看到的竟然是野性的掙扎……還有晶瑩的淚水。
「嘶嘶……嘶嘶……嘶嘶……」
在驚訝之間,我的目光落在牠沾滿血跡的病人服上,然後再望向「牠」胸前放置名牌的位置。上面有著和牠現在面容不同的照片,是開朗、天真、愚笨的笑容。
還有,照片旁邊寫著「牠」的名字。
而且,好像是我的字跡。
是「光仔」二字。
光仔?
我驚訝地看著牠的血眼,望著牠的淚水,也看到我的倒影。
而且,我看到更多……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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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3 22:02#22
Memory Fragment #1 : A year ago
我站在屯門景峰花園附近的庇護中心門外,焦躁地看著手錶。只是來遲了十多分鐘,怎麼一個人也沒有?
這班豬朋狗友,不是邀約我來做義工嗎?現在,遲了少許就消失無蹤。
我忍耐著心中的不滿,茫然地進入庇護中心的大堂。在接待處有一位大嬸坐在皮椅上剪指甲。我慢慢走過去,問。
「對不起,大姐。今天不是有義工團活動嗎?」
「延期了。沒有人通知你嗎?」
「哦?」
我連忙用智能手機查電郵。昨晚忙於預備箭術訓練班的教材,可能是弄得太入神,所以沒有查看電郵就睡了。
「對不起……看來我白走一趟。」
大姐只是繼續低頭剪指甲。我沒趣地回過頭,正想離門庇護中心。
「喂,小伙子!裡面的年青女人是你的朋友嗎?她也是義工團的,又是傻戇戇地跑了過來。她進去了,你要找她嗎?」
「年青女人?我的朋友全都是男性啊。」
「那麼,麻煩你替叫她離開,快到午飯時間,沒空應酬訪客。」
「呃……嗯。」
也罷,今天也有空。而且,多認識義工朋友也是好事。
我慢慢地走進庇護中心的內部。這裡環境也挺不錯,有一個小型的手工藝工場,還有一個小池景,栽種了不少生氣勃勃的植物。
這時候,我聽見哭泣的聲音。是很稚嫩的哭聲。
我沿著哭聲,慢慢地步過無人的走廊。突然,我看到在地上有一個人影,他坐在地上,靠在牆邊,不斷抽泣。
我立刻快步跑過去。我蹲下去,想扶起他,但他好像完全不能發力,他只是一個勁兒在哭泣。
「有人……搶了……輪椅……」
他說話的聲調很奇特,而且充滿懶音。我低下頭,細看他的臉頰。他的面部扁平、眼睛狹長、鼻梁寬闊……
這個像初中生的孩子是唐氏綜合症患者嗎?
「小朋友,輪椅在哪裡呢?」
「搶……搶……?」
「是朋友跟你玩嗎?」
「朋友?我沒有朋友!壞蛋!都是壞蛋!」
他呆笨的五官皺成一團。他被同輩所欺凌嗎?太可憐了……
「不要哭、不要怒……哥哥和你一起去奪回輪椅,好嗎?」
他的哭聲慢慢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傻傻的笑容。他有點興奮地點著頭,嘗試自己站起來,但多次也失敗。他的雙腳完全不能移動,看來是傷殘了。是病症影響嗎?
「不能站立嗎?」
「腿……壞……」
「沒問題。哥哥抱你。」
我的語氣更加溫柔。在這些情況下,我總是比平常更加……正如我的前女友所說……軟弱。
我彎下腰,吃力地橫抱著他。他年紀小小,還真的是不輕啊!我辛苦地抱著他穿越走廊,他用雙手緊緊地環抱著我的頸項,露出些許幸福的表情。
剛走回小池景的附近,我看見一個年輕的女性輕推著一架輪椅,茫然地四處張看。然後她看著我們的方向,興奮地把它推過來。
她穿著一身鮮紅的羊毛長衫,胸前掛著一個木製的十字架吊飾。她的雙眸大而有神,臉頰飽滿但不臃腫,嬌小的嘴唇配上笑意盈盈的微笑,很是吸引。而且,她的身型很高挑,顯得她那過腰的長直黑髮更為醒目。
「光仔,你的輪椅啊!」
「姐姐!」
她對著我友善地輕輕點頭,然後我和她合力把光仔放在輪椅座位上。光仔剛一坐下,便很快樂地推著輪椅,在我們的身邊轉圈。
「謝謝,剛才我從其他頑皮的智障小朋友手中拿回來的,感謝你照顧光仔。」
「呃……不用謝。你是這裡的職員嗎?」
「不是,我來這裡是做義工的。」
當我想繼續和眼前的這位年輕女性說話時,我卻看見光仔很危險地在池裡彎下腰,想要拾起一塊小型的石頭。
「光仔,小心!」
「不用怕,他做得到的!既可以鍛煉他的敏捷,又可訓練他的臂力。」
光仔艱難地在地上摸東摸西,好不容易執起那塊石頭。他滿足地露出傻傻的微笑,然後便把石頭向前一揮。
奄!
石頭在他的不遠處墮下,池水立時濺起水花。光仔不滿意地嘟起嘴唇,又彎下腰去想拾起另一塊石頭。但我卻搶先一步,拾起它,然後對光仔說。
「拋石頭是有技巧的。你要略轉手腕,然後用手腕的陰勁……就像這樣!」
石頭像箭般被擲向池景。在池水的水面彈了一次、兩次、三次,最後終於跌在水裡。光仔開心地拍著手,對著我燦爛地笑著。
我拾起另一塊石頭,放在他的掌心裡。他努力地向前一揮,但還是「奄」的一聲,跌在水裡。但這次較剛才遠了一些,他有點滿足地笑了。
「你是新加入的義工嗎?」
我回過頭來,看見這位長髮大眼的年輕女性笑盈盈地看著我,有點兒尷尬。我微微側著頭,說。
「是……你也是嗎?」
「不,我加入這個義工團已有一段日子。光仔,是我義工服務的主要對象。」
我看了這個女人一眼,她看起來成熟善良,而且應該比我的年紀略大一點。
「光仔看來很孤單啊……他沒有朋友嗎?」
「沒有。他很小便被父母遺棄,被棄於孤兒院門前。據之前跟進的義工說,他有孤兒院的日子很不好過,姑娘嫌他因為基因病而天生殘缺,不好照顧,用很惡劣的態度對待他。而孤兒院的小朋友認為他不是同類,不但嫌棄他,甚麼玩弄他。」
女人慢慢走到光仔的背後,一手握著輪椅,一手摸著光仔的頭髮。光仔還是在努力地拋擲石頭,自得其樂。
「那很可憐啊。」
「對啊。後來,連孤兒院也不再容納他,將他轉介去其他的晨曦中心。可是,他的性格已變得很孤僻,我花了很多時間跟他相處才得到他的信任……」
她的笑意更濃,整齊的秀眉向上微微斜著。
「想不到他第一次遇見你這個陌生人,竟然如此信任。這還真的很難得啊!」
「可能……我的外貌很傻很天真吧。」
我不好意思地摸著自己的鼻尖,輕聲地替自己解窘。
「不,是善良。是善良的樣子。」
她沒有看著我,低頭拿出紙巾為光仔抹汗,但是她的語氣是肯定的。當我想找些詞語去回應時,我看見接待處的那位肥大嬸臉色不善地走過來。
「對了!我們要離開,快到午飯時間!」
「噢!那……光仔,我們下星期再見面吧。」
她低下頭,在光仔的左頰上吻了一口。光仔握著石頭,依依不捨地看著她。
「姐姐,拜拜……」
當我和她想轉身離開時,光仔卻推著輪椅跟著我們,然後大動作地揮著手。
「姐姐,拜拜……哥哥,拜拜……」
我有點兒哭笑不得,伸出手摸著他濕透的髮絲。我轉過頭去,看著那位「姐姐」,問。
「還沒有詢問你的姓名,你是……?我是阿軒。」
「呵呵,軒哥哥嗎?我的姓名是……」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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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3 22:05#23
第十七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轟!
轟然的一聲巨響震撼我的心扉。
年輕女人和光仔在眼前消失,就像突然被關掉的電視機。
渾身的痛楚再一次傳遍我身體每一個部位。剎那間,我想起自己身處的危險環境。我嚇得立刻張開眼睛。
「牠」的左手一拳擊向地上,頭顱卻猛力地扭向天空,瘋狂地嘶叫起來。
「光仔……光仔!是你嗎?」
「牠」的面貌有點變形,結滿凹凹凸凸的傷痂,而那些鼓動著的血管也讓「牠」顯得恐怖,但還是看得出「牠」本來的五官和特徵。
那些片段是真的嗎?是我遺忘的記憶碎片?
「牠」再看了我一眼,血紅的眼睛充滿著淚水。「牠」忽然往後一躍,一躍便跳到很遠的位置。然後,牠看了我一眼,嘶叫著往龍鼓灘方向狂奔。
「光仔!!」
我勉強地用手撐起身體,喊破喉嚨地叫著。
但「牠」頭也不回,一直向前狂奔,很快便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的臉上充滿著晶瑩的液體,視線有點模糊。我伸手往眼睛一抹,原來我也在流淚,是不自控地湧出淚水。
但是,我為甚麼要流淚呢…?
當我在遙望著遠方時,我忽然感覺一陣很大的拉力。溫老師粗暴地拉著我的衣領,冰冷的眼神讓我感到愕然。
「光仔?甚麼光仔!?」
他揪著我的衣領,猛力地搖晃著我。我伸出右手,嘗試把他推開,但身體的無力感讓我放棄。
「牠是光仔……」
「牠?」
「那隻怪物,是我一年前認識的。還有,一個女人……我在問她的名字。」
「女人?」
溫老師停下雙手,我們對望著。在透明的鏡片下,我見到溫老師的雙眼由冰冷開始慢慢轉變,變成愕然和驚訝。
「是她嗎?你記起她嗎?」
「對……是個長髮的高佻女人……但不記得她的名字。」
「就是這樣?」
溫老師放開抓緊我的雙手,頹然地坐在一旁。我立刻緊張地呼吸著,撫摸著被搖痛的頸項和身上的其他傷口。
溫老師默然地站起來,慢慢走到我左邊的位置,拾起被「牠」拋在地上的牛肉刀,把它收回腰間。我慢慢感到身體的力量逐漸回復,艱艱地站起來,拾起自己那破損的牛肉刀,並整理弓箭和衣服。
「我差點就想起她的名字。我認識她嗎?你又認識她嗎?」
我高聲地對溫老師說,對剛才他那過於激動的表現有所不解。我想起褲袋裡的那隻鑽石指環,難道……
「不太認識,但她是和我們十日前一起逃生的同伴。」
只是這麼簡單嗎?
溫老師閉上眼睛,再次張開後,回復一貫冷淡的神色。
「能告訴我更多關於她的事情嗎?可不可以!?」
溫老師沒有搭理我,只是做出手勢命令我閉咀。雖然我心裡還是有許多的不解和不滿,但是我聽到龍富路的另一邊傳來響亮的哭泣聲。
是小雨!
我和溫老師立刻跑過去。跑得越近,哭聲越響。小雨跪在垃圾堆旁,雙手抱著一個橫躺著的人影。
我赫然想起首領所受到的重擊,和溫老師一起加快跑步的速度。
「哥,不要死……不要……嗚嗚……」
小雨抱著首領癱軟的身軀,埋首他的胸前抽泣。首領雙眼半閉,但顯得非常無力,左手顫抖地輕摸她的肩膀。
「小雨……首領他……」
我們在小雨的身旁停下腳步,驚訝地看到首領躺在血泊之中,而血泊的面積有擴大的傾向。
我輕輕側翻首領的身軀,慢慢地掀起他的外衣。
「啊!」
首領不自覺地輕叫一聲,但很快用力地咬著嘴唇,看來是忍耐著巨大的痛楚。
天啊!首領的背脊被利器重創!有一道與前臂長度相若的傷痕,而且傷口不淺,溫熱的鮮血不停地從傷口湧出!
我連忙伸出左手,撕破外衣,用力按著傷口,希望減少鮮血的流出。
「首領,忍耐著!怎麼會這樣?你明明是正面受攻擊,為何背部會……」
小雨抬起頭來,臉上充滿淚軌,淚水不斷從通紅的雙眸流出。她掩著嘴唇,盡量壓抑著想抽泣的感覺。她聽到我的問題後,把矇矓的目光放在一塊大型的金屬碎片。
那應該是從垃圾箱飛脫出來,碎片的邊沿充滿著鮮血。
「嗤……已卸走大部分衝力,但還要掛彩。竟不是傷於怪物之手,而是被垃圾箱所傷,將來怎麼見人……」
「哥,別說笑了……痛嗎?」
小雨伸手擦擦自己的眼睛,然後溫柔地用手抹去首領臉上的汗珠。首領雖然盡量表現輕鬆,他也舉起左手,抹走小雨臉上的一顆淚珠,輕輕笑著。但我看得出只是強顏歡笑,他應該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阿軒,那隻怪物呢?」
「不知為何,逃跑了。」
首領勉強地笑著問。我下意識地說謊,這時候不應該讓大家有更多的煩惱。我低著頭,觀察著首領的傷口,他背部的鮮血還是流過不停,但應該沒有傷及內臟,也沒有傷及骨骼。
「首領,忍著!我會用力!」
我用急救課程的技巧,用剛才撕下的外衣,繞著傷口包裹,然後用力一拉,成功打結。外衣立刻變成血紅色。
「嗚……嗯……」
首領閉上眼睛,吃力地緊咬著唇,臉色也因為失血而變得有點蒼白。小雨緊張得緊握著首領的大手。
「你們的傷勢……」
「我沒事,只是左臂被咬傷,還有身體到處也是擦傷,但不礙事。溫老師看來也沒有大礙。」
「那太好了……大家活下來了……」
小雨一邊握著首領的大手,一邊有點欣慰地看著我。溫老師則只是皺著眉頭,好像看著交通控制中心的方向。
對,我們活下來了。
吼呀呀呀呀!!!!
在控制中心的方向,突然又傳來熟悉的瘋叫聲。小雨被突然的聲響嚇得放下首領的大手,緊張地站起來,四處張望。我也立刻站起來,看著後方。
距離雖然遙遠,但我看見一個個跳躍著的人影……不,應該是一群群跑動的人影。
「走、走、走!暴徒們又來了!」
我心慌地低聲叫著,立刻和小雨一起拉著首領的雙手。剛一發力,首領的表情便變得更痛苦,但他還是維持著那豁達的微笑。
「我還能行動的,我……嗚……不會成為大家的負擔。」
大家的負擔。
這五個字觸動了我的心靈,想起剛才他們捨身救我的情景。
一個人生,四個人一齊生!
「首領,忍著痛,可能會很痛。你們快點把首領放到我的背上」
小雨和溫老師到我的說話,立刻用盡氣力,艱難地把首領放到我的背上。雖然首領是明顯比我重,但我的雙腿在意志的支撐下,成功站起來。剛站起來,我立刻說。
「跑!跑!跑!你們快跑向那輛七人車,把它的引擎開啟!」
我奮力地背著首領向前跑。但因為負重的原因,我實在不能跑得太快。溫老師立刻拖著小雨的手,向著七人車全速跑去。
這時候,天空還是一片黑暗,看來距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在龍富路上,到處也是火種和鮮血,還有代表城市滅亡的殘骸。在火光的引領下,我看見他們越來越接近那輛七人車。
他們到了!
我看著溫老師推開沒有上鎖的司機位車門,迅速地跳了進去。小雨則是在七人車旁緊張地揮著手,雙眼看著慢速跑動的我和首領,然後恐懼地看著我們的身後。
吼呀呀呀呀!!!!
暴徒的吼叫聲接近了!
但到底有多遠?我沒有空檔向後看。我提升雙腿的力量,盡量加快速度衝向七人車!
「阿軒,對不起……」
首領在我的耳邊呢喃著,我感到他的鮮血弄濕背部的衣服。想到首領的情況,我跑得更快。
啊啊啊啊!我心裡無聲地吶喊著,我做得到的!
小雨緊張地拍著雙手鼓勵我們。她的表情越來越清楚,我們很接近七人車了!
我氣喘著跑到七人車旁,小雨立刻興奮地打開車門,跳進最後的座位。我連忙輕輕地把首領放在乘客坐位上。首領傷口擦過的位置,立刻沾染鮮血。
總算來到了!
我回頭看著在遠處衝跑過來的暴徒群,幸好牠們還有一些距離。我安心地呼了口氣,立刻跳入車廂,關上所有車門。
坐穩後,我卻發現溫老師彎下身,不知在尋找甚麼東西。我看著司機位,再看看軑盤,最後看著車匙孔。
車匙孔……
「小雨!快點來到司機位,我們沒有車匙!」
「你說甚麼?沒有車匙?我懂開鎖,但不懂偷車!」
小雨被我的說話嚇得面色一白,她著急地站起來,卻把頭顱重重撞在七人車的車頂,讓她痛得喊叫。此時,我卻發現溫老師翻開司機的藏物格,拿出一柄螺絲批和剪刀。
我愕然地看著溫老師。他飛快地蹲下身,開始扭開車箱的螺絲。
吼呀呀呀呀!!
「牠們來了!」
小雨一邊按著撞痛的位置,一邊從車尾窗看出去,她焦急地大叫著。我立刻看著車廂的倒後鏡,那群暴徒數量比之前還要多。男的女的老的幼的,皆瘋狂地挺著血紅的身軀,張開大口衝刺過來。
而且,距離比剛才縮窄許多!
的!
溫老師成功打開七人車的車箱,裡面全部都是縱橫交錯的電線。然後,他舉起剪刀,研究裡面的電線。
我看著溫老師純熟的動作,驚訝不已。面色慘白的首領,也是愣然地望著溫老師把一條又一條的電線翻來翻去。
「阿軒!怎麼辦!?」
小雨的尖聲更加恐懼,嚇得我立刻回頭看著她。
哇!牠們很接近了!
「溫老師,不要急,最重要快。嗚嗯……」
首領說了這一句後,便痛楚地呼著大氣。暴徒們的身影越來越大,甚至牠們的瘋癲表情也越來越清楚。
我回頭看著溫老師,只見他不慌不忙地用剪刀割下數條電線,開始重新把它們接駁起來。
暴徒們的腳步愈來愈接近,即使隔著汽車玻璃,也可聽見那種震撼的腳步聲。為首的男暴徒非常健碩,沾著鮮血的金髮乘風飄揚,竟然是一位外國暴徒!
瞬間,牠已經在後方不足十米的位置!
「小雨,遠離車後玻璃!」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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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lkk五星白金會員
2012-2-4 00:15#24
既然不是喪屍就不要在topic上稱為喪屍吧...
另外,d唐氏暴徒乜Q都爆到,就係打5死主角(真好彩
話說人體真係可以跳到甘高(抹汗
仲有咬走d肉都5會流血致死(再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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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值牌一星新手會員
2012-2-4 07:41#25
本帖最後由 超值牌 於 12-2-4 07:49 AM 編輯
回覆 pklkk 的帖子
《28日後》的infected都通稱為喪屍既...
既然有迴響就deleted la ^^
至於點解彈到咁高,
後尾有解釋,光仔原本行唔到添
至於被暴徒咬走一忽肉
會流血而死
可以話
係肯定唔會
試想想你俾你朋友咬左一啖手臂
又點會流血而死呢?^^
最大的可能性是病菌感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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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紅莉栖四星黃金會員
2012-2-4 17:57#26
本帖最後由 助手紅莉栖 於 12-2-4 05:58 PM 編輯
超值牌 發表於 12-2-4 07:41 AM
回覆 pklkk 的帖子
《28日後》的infected都通稱為喪屍既...
其實佢係話「仲有咬走d肉都5會流血致死」
你朋友唔會咬走你D肉掛?
不過我都想講講既係咬走D肉未必會流血致死
咬走一忽肉應該唔會流太多血的~
一個人大約流走25%或以上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除非有人即時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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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值牌一星新手會員
2012-2-4 18:52#27
回覆 助手紅莉栖 的帖子
你是對的
而且,普通人類噬咬的傷口,如果不是在動脈,身體的白血球也會適時產生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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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值牌一星新手會員
2012-2-7 00:13#28
第十八章 我曾經是老師
碰!!
言猶在耳,那個外國暴徒便已伸出堅硬的拳頭,一拳打向玻璃,玻璃立刻出現裂痕!
「小雨,伏下!」
碰!
外國暴徒不管自己的拳頭受傷流血,再次不顧一切地擊向玻璃。玻璃終於承受不了重擊力,中心位置出現了一個拳頭般的空洞!
幸好,汽車玻璃不會一打便全碎。但外國暴徒把手插進空洞,暴力地撕扯著玻璃,使得那個空洞越來越大。
「哇,救命呀!」
突然,牠發狂地把頭往空洞去鑽,玻璃碎粒紛紛插入牠的臉頰,但牠並不理會,只是張開血盆大口,要把整個身體鑽進來!
吼呀呀呀!!
牠在興奮地喊叫著,四隻獵物束手就擒地困在這輛七人車,食物就只在眼前。牠把嘴巴伸向首領的方向,彷彿要喝盡首領的鮮血!
突然,小雨彎下身去搜尋物件。然後,她找到那柄控制中心的電鑽,把鑽頭指在外國暴徒的頭顱,哭叫著。
「你這怪物別想傷害我哥哥!!」
刺耳的摩打聲立時響起,鑽頭殘酷地鑽進暴徒的頭顱。煩人的瘋叫聲立刻停止,暴徒的眼珠狂暴地向上亂翻,鮮血不斷從鑽頭中噴出。
小雨還在失常地往頭顱更深處鑽去,腦漿混合鮮血噴灑在小雨的臉上和嘴裡。外國暴徒的身體逐漸鬆馳,失去反應。小雨一手把牠的屍體推上窗外。
「妹……對不起……」
首領在座位艱難地說著。電鑽聲驀然靜止,小雨的左手抖過不停,手中的電鑽跌到座位上,眼淚不停從雙眼滲出。
車廂後的腳步聲漸大,暴徒大隊不出數秒後便會湧到!
我盯著大致上已破裂的後座玻璃,對死亡的恐懼再次覆蓋我的心頭。
噠、噠、噠噠、噠噠噠……
這是引擎聲!
我立刻看著溫老師。
溫老師滿頭大汗地關上車箱,快速地退回司機座位。然後,他右腳一狠,七人車開動了!
「開動了!終於開動了!溫老師做得好!」
我興奮地振臂高呼。
車速儀的指針由零順時計式移動。零……十……二十……
我看著倒後鏡,暴徒們的身影越來越小,有的甚至已停下腳步。瘋叫聲逐漸遠離,心中的壓力也逐漸消退。
我們再次安全了。
「嗚嗯……」
首領痛苦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雀躍的心情迅速冷卻。我回過來看著首領,他的臉色比剛才更慘白,他所在的座位也染滿鮮血。小雨忙不迭地抹乾眼淚,讓自己的情緒稍為平伏,便立刻爬上來用車廂內的盒裝紙巾抹拭哥哥的鮮血。
「我們現在去那裡?哥哥需要有個安靜地方休息……」
小雨一邊照顧著首領,一邊看著溫老師,著急地問。溫老師沒有理會,只是專心地駕駛著七人車。
龍富路上充滿垃圾、碎屍和廢堆,但溫老師卻能夠輕鬆地越過這些障礙,飛快地在龍富路上駕駛。
我看著車外的景色。
街燈熄了,交通燈熄了,行人燈熄了。路上只有零星火光和七人車的車頭燈,高聳的大樹在眼前穿插,一片寧靜的氣氛。
隱約見到一些暴徒在馬路的兩旁出沒,但當牠們想起跑時,我們的七人車已遠遠拋離牠們。
想起剛才暴徒追捕的恐懼感,與這刻在車廂內的安全感。兩者相比,雖然只是數分鐘之差,竟然可以差天共地。
「溫老師……嗚……你到底是甚麼人?」
首領打破這短暫的寧靜,提出大家皆有的疑問。溫老師還是目無表情,愛理不理。我已經按捺不住,大聲地問。
「你到底是不是一位老師?」
我們的目光全部落在溫老師身上。雖然溫老師還是專心駕駛,但他的鏡片後閃現詭異的光芒,嘴角微微地牽動著。
「你到底是不是一位老師?你是在玩甚麼把戲?」
溫老師忽然左腳往上一抬,狠狠地踏了下去。
七人車發出慘烈的剎車聲,窗外流動著的風景剎那停留,首領的身軀冷不提防地撞向前面的坐位。溫老師雙手放在軑盤,雙眼冷冷地看著我。
「我只說一次。我曾經是。」
我曾經是? 這是……
燦!!
忽然,車後那破爛的玻璃完全碎裂,還有不少碎片彈向傷重的首領。小雨連忙撲在他身上,擋著這些尖銳的碎塊。
「發生甚麼事!?」
我愕然地四處張望,忽然看到後座的座位上,有著一樣小物件。我定睛一看,是一塊小石塊。
小石塊?
突然,我心臟一緊,想起龍鼓灘路349號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小石塊。
糟了……
然後,我看見了黑影,許多許多的黑影從四方的樹影下步出。是從其他住宅區趕來的暴徒,或者是一些聽見引擎聲而來的暴徒嗎?
這些已不重要。
重點的是牠們都拿著不同體積的石頭,嘴裡爆發出來自像野獸般的胡胡聲。
胡胡胡……
雙眸緊盯著暴徒們手中的石塊,心臟因恐懼而絞緊得要命。
不只是「牠」懂得拋石塊,連暴徒們也開始懂得嗎?原因是甚麼?
沒時間亂想,要逃,要逃跑,要快點逃離!
「坐穩。」
溫老師急促地踏向油門,離心力向後一促,引擎聲清脆一響。
我、小雨、首領都感覺到七人車的引擎開動。相信,我們心裡也同時想著,真的要快!
胡……胡……吼吼呀呀呀呀呀!!!
暴徒在半秒間從低沉的胡胡聲,瞬即變成憤怒的吼叫聲。
我們的四周都是暴徒!即使隔著玻璃,吼叫聲也清晰可聞,響亮得像置身於充滿球迷的大球場。
頃刻的變調,伴隨著的,是狂烈的奔跑聲!
「伏下!!」
劃破晚空的唰唰聲,成為這個時刻的另一種配樂。
我甚麼也不去想,立刻把整個身軀窩在乘客位裡,弓著身子,右手按著頭顱。
碰兵碰兵!!
唰唰聲的結束,便是如冰雹打擊的聲音。是那些天殺的石塊,在瘋狂敲擊著我兩邊的車窗!
小雨在我身後地放聲尖叫,首領則是吐出痛苦的低吟聲。
我從緊縮的臂彎中,偷偷看著車窗。一看,絞緊的心彷彿被抽出所有血液,車窗們已經佈滿裂痕,紋路像蜘蛛網般四處延伸,不知在那一刻就會破裂!在透明的玻璃後,就是如雨點般的石塊,以及暴徒們瘋狂追著車子的身影。
「哇呀!!溫老師,快一點、快一點!」
我尖叫得幾乎不像自己的聲線。
我把目光移開,看著正在駕駛的溫老師。他還是很沉著,只是放下了原本擋太陽用的屏板。可是,在屏板的背後,是更令我恐懼的場面。
超過一百……不,不……差不多超過兩百個暴徒正沿著前方向七人車奔跑過來!牠們的身影還是很小,但如果汽車繼續向前行駛,我們很快便會相遇!
燦!
就在我驚慌的一瞬間,身旁突然傳來清脆的玻璃爆裂聲!
小雨左邊的車窗,終於被暴雨般的石塊打碎,玻璃碎和石塊全部都灑落在小雨身上!
我連忙挺起身子看著小雨。
幸好小雨早已伏下身子,但仍有不少碎片割破了她背後的肌膚,點點的鮮血染污了她雪白的背部。
「賭不賭……」
我聽見溫老師的低喃聲,愕然地看著他。
他正在S型地駕駛,靈巧地避開車後暴徒一陣又一陣的石塊雨。附近的暴徒只能狂暴地嘶叫,但竟然絲毫靠近不了七人車。
縱使此刻七人車已是非常破爛。
不少暴徒,男的女的,也嘗試跳過來撲向七人車,尤其是小雨的那個方向,但溫老師總是可以一扭軑盤,拉開暴徒們與七人車的距離。
「賭不賭……」
溫老師皺著雙眉,口中念念有詞,眼神不自然地晃動著。
賭?賭甚麼了!?
突然,他眼神一定,雙眼透射出無比的決意,我看見溫老師把油門踏得更深,七人車立刻如風般往前狂飆!
「媽的,你瘋了嗎?前面有超過二百個暴徒。每隻踏上一腳也能把這輛七人車踏個粉碎!你以為這是坦克嗎?你以為我們身處於天安門嗎!?媽的……咳咳……呼……」
想不到首領在這刻完全忘記身體上的痛楚,恐懼地大叫起來。
可是,溫老師彷如不聞一言,還是把油門踏得更深。車速儀已超過八十……九十……一百公里了!
剛加速,背後的暴徒和石塊立刻失去目標。我回頭看去,只見到牠們氣憤地吼叫著。
然而,更大的危險在前方。
前方的二百多個暴徒像一匹匹奔馳中的野馬,完全不顧危險地對著七人車衝來。他們張開的血盆大口越來越清楚,身影也顯得越來越大。
「真是要衝過去嗎?會衝進暴徒堆!」
「這只是一部平價的七人車,怎可能抵擋?」
我和小雨也恐懼得大叫起來。
我的右手立刻拉著頭頂的扶手,預備承受巨大的撞擊力。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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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值牌一星新手會員
2012-2-11 17:32#29
第十九章 七人車的狂飆
正當我想阻止溫老師,出手搶奪他手中的軑盤時,溫老師忽然做出奇怪的舉動。他的右手按在軑盤的一個按掣上,然後再不停地猛按。
砵、砵、砵、砵砵砵砵!!!!
響按?
意想不到的是,前面的暴徒堆中看來發生一點騷動。
有些暴徒的速度減慢;有些停下腳步,痛苦地按著雙耳;有些甚至跑離原本的路線。
「又發生甚麼事了……」
在短短的一小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我的腦袋根本分析不了。我做到的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七人車飛快地向前猛飆。
前方的暴徒堆雖然開始散亂,但還是密集地擋著龍富路所有的去路。
眼前的暴徒堆越是清楚,心臟也便更緊縮一分。腦海浮現出七人車被數百暴徒粉碎的畫面,暴徒們在撕扯著我的四肢,分享著我的內臟……眼看距離越近,幻想便越濃,真的快要撞進暴徒堆了……
但是,暴徒堆的騷動更明顯,可以用「慌亂」來形容。有些暴徒瘋狂地向後左右跑開,有的開始回頭狂奔,正面衝來的暴徒數量減少了!
龍富路開始出現一點缺口,我們需要的缺口。
「這……到底……」
語言已表達不出我的驚訝,我只是睜大雙眼看著溫老師。溫老師漠然地看著眼前亂烘烘的暴徒堆,然後他輕輕地說。
「動物的本能:對危險的恐懼。這是我多天來的觀察。」
「甚麼?」
「暴徒可以理解成為最原始的人類,只是更暴戾和更不理性。」
「最原始的人類?哇,小心!」
溫老師忽然猛力地向右狂拉軑盤,七人車迅即向右轉向,沖去那些正著逃奔的暴徒們。首領又是冷不提防被衝力撞向已經搖搖欲墮的車窗,還來不及說一聲痛。
「對,牠們完全不是喪屍。牠們是活生生的動物,缺乏理性和很衝動,某些感官也很敏感,但是恐懼的本能是生存的根本。我相信牠們的腦袋還在產生作用,但只是像硬碟般被磁化還原。坐穩!」
溫老師的右手靈活地接著駕駛座的其他按鍵,然後把軑盤猛力地扭向左邊,再狠狠踏下油門。我和小雨皆挽著扶手,並固定首領的坐姿。
光猛的車頭燈、吵耳的響按聲、威懾的引擎聲。
這輛七人車彷彿一隻在草原上奔跑的野豹,讓眼前的暴徒們無法適應,不少暴徒已恐懼地往兩邊的樹叢逃跑!
碰!
七人車把幾個逃跑中的暴徒撞飛!其中一個暴徒把車外的倒後鏡撞歪後,撞到另一批逃跑中的暴徒!
「響音和強光,會削弱人類的分析力,減低心理防衛,並誘發生物性的本能。更何況是這些失去理性分析聲音和光源的生物。牠們缺乏理智去平衡心中的恐懼,在強烈的誘導下,牠們只會遵從自己的本能。」
砵砵砵砵砵砵砵砵砵!!!!
溫老師加快響按的速度,因為前面有更多的暴徒,把龍富路擠得水洩不通!
「而我發現,在各種感官牠們對聽覺是特別敏感……牠們害怕強烈的噪音。」
溫老師還沒有放鬆油門,這時候車速儀已指向一百四十!
小雨不再恐懼地尖叫,她只是訝然地看著溫老師;首領也忽視還在滲血的傷口,停止痛苦的低吟聲,複雜地注意著溫老師的後腦。
如果真如溫老師所說,只要好好利用暴徒們的弱點……
「可惜的是,在這一兩天,我發現暴徒們遺留人類的另一基本能力,經驗吸收和學習。所以……真的要坐穩!」
在前方黑壓壓、亂烘烘的暴徒堆中,有一些暴徒是沒有改變原本的路線,牠們毫不畏懼地牢牢站在龍富路的中央,血紅色的瞳孔深深陷進我的內心。
我也被牠們嗜血的眼神再次誘發心裡的恐懼。
但是,我也察覺到龍富路的最左邊行車線有很明顯的缺口!
「左邊!」
溫老師皺著眉頭,略一猶疑後,便猛力地回轉著軑盤,將七人車前進的軌道至最左邊的車道,直線地向著前方狂飆!
但是,那群沒有移動的暴徒,還是站在原地,沒有撲過來的衝動!
吼吼吼吼呀呀呀呀!!!!
大氣中的吼叫聲忽然變調,變得更尖銳和刺耳。
是從那些牢牢駐足的暴徒們發出的!
我們的七人車快要駛到那個缺口時,牠們開始奔離了原有的崗位,全速跑向七人車。
但是,牠們不是正面衝向七人車,而是一窩風像尖刀般從右邊狂奔過來,想撞向我們的右邊!
「哇!」
牠們是想從旁邊攻擊七人車啊!就是我和溫老師坐著的位置!
牠們跑得這麼快,會不會撞翻七人車的!?
「嗤,白痴!」
溫老師眼神略一改變,忽然又舉起左腳,全力地踏向剎車制,同一時間也全力把軑盤拉向右邊。
「哇呀!!!」
極大的左衝力,我連忙拉緊七人車的扶手,身體因失平衡撞向旁邊的首領!一不小心,小雨的頭顱撞向玻璃,讓她立刻叫痛!
七人車的車尾彷彿失控地向左狂擺,但車頭卻改變原來的軌道。
在短短的一瞬間,溫老師又同時放開左腳,然後同時猛力踏向油門,然後輕巧地回著軑。
七人車再次加油,但不是直線向前奔馳,而是斜線地插向剛才那些想從旁攻擊我們的暴徒群的中間!
吼吼……
前面的吼叫聲剎那變得混亂,暴徒的步伐也變得不一致,是因為突然的變故嗎?
七人車像一奔瘋狂的野馬,一支箭地奔向暴徒群的中央,彷彿要將那暴徒組成的長龍一刀斬半!
「坐穩。」
七人車距離暴徒們只有二十米……十米……
撞了!
砰!!
十多隻暴徒被時速一百多公里的七人車撞到凌空飛起。
有一隻小朋友暴徒的身驅撞到七人車的前窗,在前窗撞到極大的碎痕,然後便很快地消失在我們的眼前,車頂聽到物體滾過的聲音。
我連忙向後一看,那幾隻可憐的暴徒倖倖地倒在血泊中,那小朋友暴徒還在不由自主地在馬路上滾動著!
呀呀呀呀呀!!!
車後響起暴徒們憤怒的尖叫,牠們全部瘋狂地從後追著我們的七人車。
我還是驚魂未定,心臟還是強烈地亂跳。我呆呆地看著溫老師按著一個車制,雨潑輕輕地抹過小朋友暴徒撞在車窗的鮮血。
得救了?得救了?突破了?
雨潑一抹,眼前再沒有血紅。
前面再沒有其他暴徒!
我打開七人車的車窗,把整個頭顱伸出去,看著暴徒們慍怒的身影再次變小,刺耳的吼聲逐漸遠離,心中的興奮再也按捺不住。
我哈哈笑地回過頭去,看著一臉血污,但是興奮非常的小雨。
我舉起左手,張開手掌。小雨露出燦爛的笑容,張開左手,和我一擊。
「Yeah!!!!!!!」
小雨和我幾乎是同時亢奮地尖叫起來。首領苦笑地看著他的妹妹,一臉痛苦,又一臉無奈。
雖然,此刻我興奮無比,但仍能看見首領身上的鮮血越滲越多!
「首領,你如何了?」
「沒事……有點累。」
我的亢奮還是很快地消退,立刻按著首領的傷口,還沒有止血的跡象。小雨的臉色也是迅速黯然起來。
「哥,是不是剛才七人車左右轉向時,弄傷了傷口嗎?」
小雨慌忙地從盒裝紙巾中拿出紙巾,輕輕地抹擦著首領流出來的鮮血。溫老師從倒後鏡注視著首領的狀況。
「呼嗚……沒事……只是磨擦了少許,哥哥撐得了……」
首領再次強裝起剛強,但是當我們看見他已全白的臉孔,很難不替他擔心
「哥……忍耐著。附近已經沒有暴徒,我們很快可以找到地方休息……」
小雨望出窗外,有點積極地說。我擔心地看著首領,又擔心地看著小雨。
沒錯,再不讓首領有個安靜地方休息,即使他如果壯健,也撐不了多久。
「附近有可能會有地方休息嗎?」
我把頭轉向溫老師說。溫老師的雙眼靈活地四處張看。
看來沒有暴徒,後方也已看不見任何暴徒。溫老師已經把七人車放慢車速,將引擎聲減至最低,也關掉了車頭燈,以免招惹附近的暴徒。
「要有運氣。」
溫老師簡單地說了一句,便再次專注地觀看著四周。
我無言地看著車前晃動的樹影,聽著後邊首領痛苦的低沉聲,我發現附近的建築開始密集,開始變得高聳。
我們開始進入屯門的市區嗎?
市區……那代表有更多的暴徒嗎?
眼前出現一道高架天橋,亦只是唯一通道。我記得是直接通往屯門市中心方向的。照道理,我們應該把七人車駕駛上去。
但看來不可能。
剛才龍富路的壞車不算很多,到處也有空隙讓七人車駛過。
但這條高架道路上,無論快線和慢線都佈滿損壞的汽車,把道路完完全全地封死。
我感到七人車正在減速。
我看著溫老師,他皺著眉頭沉思著。
我伸出頭去,再觀察路面的四周,真的沒有其他的道路,龍富路的終端,沒有任何支路。
溫老師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我們只能下車。」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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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值牌一星新手會員
2012-2-18 19:26#30
第二十章 聖彼得堂
小雨哭笑不得地看著說話的溫老師,再可憐地看著我。
可是,真的只有這個出路。我輕輕地對著小雨點點頭,小雨露出一絲苦笑。
溫老師解開安全帶,拿起沾滿血跡的旅行背包,敏捷地打開車門下車。我嘆了一口氣,也只好背起反曲弓,輕輕地下車,然後到後座協助小雨慢慢地把首領從車廂內扶出。
天空還是沒有一絲曙光,我低頭看著我的Seiko手錶,現在是凌晨四時半。
還好,這代表我們沒弄出甚麼巨響,大多數的暴徒們還是在室內乖乖地睡著,只希望牠們不像龍富路那些「活潑」吧。
「四周暫時安全。」
溫老師快速地到處視察,然後輕輕地說。我們現在身處龍富路的盡頭,眼前有一個很大的公園。縱使沒有任何燈光,我還是把它認出來了。
「是屯門的歷奇公園。那麼,我們應該很接近富健花園和龍門居。」
「那麼,我們應該穿過這個歷奇公園嗎?」
小雨一手扶著首領,一邊輕聲地問。她關切地看著首領,首領背後滲出的鮮血好像有點減少,但還是未停止。
「不,歷奇公園很可能會有暴徒。當然,進入富健花園和龍門居範圍更是不智,隨時有數千名暴徒歡迎我們。」
溫老師注視著說話中的我,輕輕地點著頭,我便繼續講出我的見解。
「我們應該繞過歷奇公園,從沒人的山邊前進,然後回到輕鐵沿線,尋找安全的地方讓首領休息。」
我說完後,留意著眾人的反應,大家也是沉默地思考著我的意見。過了半刻,也是沒有人說話。最後,首領輕輕地張開嘴巴。
「就這樣吧。嗚嗯……我……相信你。只需要……保持警惕。」
小雨也認同地對我微笑著。我看著溫老師,他也沒有抗拒的意思。我寬心地笑了笑,然後調整數一數箭袋裡的碳素箭,只剩下八支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地站在最前。
我們沒有開啟電筒,只依賴微弱的月光,互相扶持地離開龍富路,走向青山龍門段的山腳。
一切也順利,附近沒有火光,沒有鮮血,也沒有暴徒。
可是,很奇怪,連其他動物的跡象也沒有。沒有鳥、沒有狗,連蟲也不大看見。
我們在沉默中走了接近十五分鐘的路,到達一個向下的小斜坡。這不是一個可以很輕鬆步下去的小斜坡,必須用身體滑下去。
「哎呀……阿軒……你想拿了老子的命嗎……」
我慚愧地看著首領,首領看來不是怪責,只是在訕笑我。
我太大意了,忘掉要離開山腳,必定要越過這個小斜坡。
「只是逗你。老子還可以支撐著。小雨……我們慢慢地滑下去吧。」
「哥哥,小心,我扶著妳。」
小雨也不說甚麼,只是輕輕地扶著首領,慢慢地滑下那個小斜坡。我看見,每下一分,首領的面容便痛苦一分,但他還是堅忍著,默默地踏在堅實的泥土。
可是,當他們快要成功時,首領腳下一滑,小雨的手一鬆,身軀向後摔去。他的背部落地,整個人沿斜坡滾了下去!
「哥!」
小雨不顧危險滑下去,立刻扶著在地上不停呻吟的首領。我也嚇了一跳,連忙也坐在小斜坡上,迅速地向下滑。
「哥,你如何了!?」
「妹,沒事……真的沒事……」
首領安慰著一臉擔心的小雨,用手撐起身體,以一己之力站起來。我連忙扶著他,著急地問。
「首領,有擦傷嗎?」
「沒有……真的沒有……走吧。」
首領掙脫我的手,搖搖晃晃地向前走。擔心的小雨立刻走上去用力扶著。
我很內疚,很可能因為我這一個小錯誤,讓首領的傷口大幅惡化。我複雜地看著前面首領和小雨,沒辦法說出一言。
「你沒錯。」
忽然,身旁的溫老師說。溫老師是在安慰我嗎?
我們繼續向前行,我也一直監察著首領的傷口。
幸好,首領的情況並沒有我想象中的壞。只是,有更多的血絲從身上滲出,臉頰也更白,腳步也更浮。
我們戰戰兢兢地沿著小路前進,沒有放鬆戒備,擔心四周的樹木後突然殺出暴徒,將我們置諸死地。
但是,一直也沒有見到任何暴徒。
看來,我們終於有了運氣,一路也很順利,很快便回到輕鐵路軌的沿線。
我們首先到達龍門站,站在無人的輕鐵月台上看著四周,很寧靜,沒有暴徒。前方有一輛停駛的輕鐵車廂,我們小心翼翼地走近,但車門已全部打開,而車廂只有血跡,沒有人類和暴徒。
溫老師拿出首領的地圖,分析著所有的可能性。最後,他低聲地說。
「我們只好沿著龍門路走。這裡沒有地方安全。」
的確,看著龍門居和富健花園的點點火光,我心中也感到那裡是非常不祥。
「對。隨著暴徒們還在休息,我們快點利用日出前的時間,沿著輕鐵路軌,尋找著安全和完整的建築物吧。」
真的,附近的建築物很是破爛。我們緩緩地在路軌上行走,經過窗門全部破爛的晨崗學校和到處也是破爛傢俬的慧儀宿舍,心裡感到非常唏噓。
人類的文明的末日嗎?……
然後,我們不動聲息地走到另一個輕鐵車站:青山村站。
當看見倒塌了一半的裘錦秋中學和仁濟第二中學,我簡直是感到悲痛,我以往經常到這裡參加校際比賽的。
學校操場上佈滿血跡,有一些白骨散落在操場和花圃。籃球架孤單地倒在石地上,地上滿是倒下的石屎碎和玻璃碎。
我再轉念一想,裡面所有的中學生下場是……
我沉鬱地走著路,一路無言。小雨看來也是相同感受,她眼神迷矇地細看著四周的頹垣敗瓦。首領只是垂著頭,看來已經沒有精神再去思考……
「那間教堂有些奇怪。」
忽然,溫老師停下腳步,指著一間教堂說。
「聖彼得堂?有甚麼奇怪?」
「教堂會用鋼板來封閉最下層的大窗嗎?」
我瞇著雙眼,細看著遠方的聖彼得堂。果然,聖彼得堂外面的玻璃窗雖然全部碎裂,但從內部卻鑲起了鋼板,這是代表……
「看來我們要快一點,時間無多了!」
小雨忽然輕輕地尖聲說,雙眼展現出無邊的恐懼。
時間……?我沿著小雨的方向看去,她是看著遙遠的天空,我的肌肉也迅即地緊張起來。
遙遠的天空,從雲間泛起一點紅。這點紅,是曙光。但這曙光不代表希望,只代表……附近的暴徒們的休息快結束了!
我急忙看著自己的手錶。竟然,不經不覺的,已經凌晨五時十分了。
我們,還站在輕鐵青山村站附近,不得不著急!
我遠眺著晚空中的一點曙光,心裡叫著一百萬個糟糕。小雨像受驚的小雞般眼睛亂跳,首領則是戰敗公雞般低著頭,溫老師則像老鷹般四處監察。
「如今之計,只好試試躲進聖彼得堂。」
「但是,裡面的會不會是……」
我和溫老師一邊急步,一邊飛快地輕聲交談著。心裡縱然十分焦急,但卻不能狂奔,避免引起一些淺睡的暴徒注意……
小雨扶著首領以有點勉強的急速,向著聖彼得堂,那座五層高的白色教堂走去。我暗暗地注意到,每走一步,首領的眉頭便緊皺一下,他的情況……
絲毫不敢停下腳步,我在巔簸之間再次察看我的手錶。
媽的,已經五時十五分!
天邊的紅光已越來越亮,太陽彷彿隨時也會探出頭來。
一想到此,我凝神地聽著四方的聲音,暫時,也只是暫時,一片寧靜,很大可能是由於還身處空曠的地方,暴徒的鼻鼾聲一點也聽不見。
我回頭看著小雨,他們沒有落後太遠,他們輕輕地避開一些雜物。突然,我看見一些槍擊的彈孔,不多但也不少,集中於青雲路上的石欄上。這是……
「叫小雨來,有鐵閘。」
溫老師忽然輕聲地說,我慌忙從那些彈孔移開目光。我細看不遠處的聖彼得堂,在一道斜斜的小路上,是它的主入口。但是,有一道貌似鎖著的純白鐵閘,阻擋著我們的生機。
我連忙快步回身,走向小雨的方向。小雨驚訝地看著我,眼波中流露著許多的不解。我靈巧地搭著首領的手臂,輕聲地說。
「小雨,那裡有一個閘鎖。我照顧首領,放心。」
小雨眼神略定,點了點頭,便快速地步向那道鐵閘。看著小雨逐漸遠去的身影,我把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首領,輕輕地說。
「首領,很快可以休息了。辛苦嗎?」
「不會……」
「別騙我了,我感受到你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哼哼……」
首領忽然「哼哼」地痛苦地笑起來。他矇矓地看著我,嘴角露出豁達的微笑。
「阿軒,他真的是他媽的像個女人。嗚嗯……不騙你的,像被屠夫慢慢放血似的,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在失去力量……別告訴妹妹……」
首領痛苦地說完叮嚀後,又把目光移回地上。我默然地輕力在首領手臂上一握,便把注意力再次回到充滿危險的四周。
幸而,在這裡還是一片的寧靜。
我和首領躝跚地走到聖彼得堂,看來小雨已經成功打開大閘。
我看著小雨和溫老師敏捷地躍上一道頗長的樓梯,在樓梯的盡頭,就是聖彼得堂的主樓。
「首領……你妹妹很能幹。沒有她,我們早就死了。現在,你也要努力,現在有一道樓梯,我們一起來征服它,好嗎?」
「媽的,你這傢伙很煩……別當我小朋友……」
首領略帶不滿地吐出這一句,但卻聽話地與我開始踏上這道樓梯。
我每踏出左步,首領便同時踏出左步;我每踏出右步,首領也同時踏出右步。
看見首領努力的樣子,看見他還是能夠控制著雙腳的步伐,心中的擔子好像輕了一點。
好不容易踏到樓梯的頂端,正想鬆一口氣時,我忽然看見小雨和溫老師警戒地蹲在主樓大門的兩邊,小雨一個勁兒對著我用手做著伏下的動作。
我連忙扶著首領在暗角處伏下。我把耳朵貼向冰冷的地板。耳中傳來……
咚、咚、咚……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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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醬油男四星黃金會員
2012-2-21 19:18#31
支持~
敗不在汝身。
只能這樣說~超大的文筆是沒得說的,劇情套路亦在我之上。
在此無人賞閱,實屬地未利,時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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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klkk五星白金會員
2012-2-22 00:00#32
晚上是暴徒休息time?
可是之前不就?(打唐氏暴徒係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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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anner二星初級會員
2012-3-31 07:58#33
真係唔錯,係我睇過甘多生化文章裡邊,最有文有路既,個光仔有點似l4d裡邊既tank十hunter混合板,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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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kson44三星高級會員
2012-3-31 17:11#34
重推, 加要求雙更數次:f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