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Fle飛 於 16-11-8 07:40 PM 編輯
虹.藍綠
每天,從眼科診所下班後,我也會買一些飼料,走到診所的後巷,餵飼流浪貓。每次看著牠們吃得津津有味,滿足溫飽的樣子,也能讓我心靈滿足。
相遇她的那天,是一個下雨的晚上。我如常下班回家。如常買了一些飼料,如常地走到那一條陰暗的小巷。但不平常的是,出現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坐著那一條陰暗的小巷裡。
這是我與阿思第一次見面。
她的雙眼深深吸引著我。那是一個患有虹膜異色症的女孩。虹膜異色症是一雙眼睛,分別擁有不同的顏色或是一隻眼睛裡出現兩種顏色。
那女孩分別擁有一隻藍色和綠色的眼睛。那一藍一綠的眼睛茫然的看著我這個方向,接著慢慢合上。
女孩虛弱的倒在地上!
「喂,小妹妹!」
我的呼喊沒有得到回應,連忙將她送往醫院。經醫生診斷後,幸好只是虛弱過度暈倒,沒什麼大礙,但是卻發現她是失明和啞巴。
真是十分可惜,這麼漂亮的眼睛,卻只是漂亮的裝飾品。
她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文件,因此醫院的醫生便詢問我她的來歷。我對她的來歷也是一無所知。只能告訴醫生,她是我在後巷發現。正當和醫生說話的時候,那一雙漂亮的眼睛,正好轉向這個方向。我知道她是看不到我的,但內心卻有一種她看著我的感覺。一隻藍色和綠色的眼睛,很美麗,像寶石般。看著那雙美麗的眼睛,我看得有點出神。
「真是令人憐惜的孩子。」
「小姐你說什麼﹖」
「不,我自言自語吧了,對不起醫生,沒能幫上忙。」
我步出了醫院大門。準備離開的時候,我在想,那是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孩,過了不久,女孩便會因交不出醫療費,被趕出醫院。在中國這是很常見的事。窮人沒法得到完善的醫療。
幸運的,便會有一間孤兒院收留了她,更幸運的,便是找回她的家人。
但一般,只有不幸落在這些殘疾的孩子上。也許下一次,她便會在某一個不知名的街角上虛弱的倒下,真真正正的無法醒來。
想到這裡–
我回頭,走進了醫院。
「醫生,請問那個女孩,若找不到她的家人和身份證明,妳們會如何處置她﹖」
「這個……也不好說,一般我們會將這些類似情況的小孩交給警方,警方便會找孤兒院接收,但以她的情況……孤兒院未必願意接收吧。畢竟,她是一個失明和啞巴。孤兒院那邊會用各種方法推卻吧。」
「那麼,若我想成為她的監護人呢﹖」
「這個……我不清楚了,但你可以問問那邊的警察看看。」
我循著醫生指向的方向望過去,在醫院的門口附近,有一個樣子懶散的警察,托著腮,樣子昏昏欲睡。
我慢慢的走過去,警察的視線照過來。我站到他面前,他樣子有點不耐煩道:
「有什麼事﹖」
看著他,我內心有點忿怒,中國就是有這麼多好吃懶做的公務員。但我臉上沒有表露出來,客氣的道:
「警官,你好,剛才有一個女孩被送進醫院,可是她沒有身份證,聽說不久便會被送進孤兒院了,請問若被送進孤兒院後,我應該辦什麼手續,才能領養那女孩﹖」
那名警官聽了我的詢問後,上下打量了我一會,接著淡淡的道
「小姐,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是一名眼科醫生,在附近的地方有一間眼科診所,我便是在那裡工作。」
警官緩緩點頭,接著眼睛變得有些神彩。
「小姐貴姓﹖」
「姓林。」
「林小姐請坐,讓我慢慢的告訴你應該辦理的手續。」
「好的,麻煩你了。」
我在警官前坐下來,警官想了想,接著壓低了聲音樣子變得很苦惱的道:
「林小姐,事實上這件事情不太好辦。你知道嗎?近來出現很多拐帶兒童的案子。」
「嗯……今天新聞也有報導。」
警察點點頭接著道:「那些被父母丟棄沒身份證,倒在路邊奄奄一息被送進醫院的兒童,近來也多了。人口販子經常走來醫院,看準那些孩子被送進醫院後,便自認他們的父母想帶走他們,這些人,也被我趕跑了幾回!」
「居然有這樣的事!」
「林醫生,在中國,小孩就是一疊疊的人民幣啊。」
「嗯,這些事情確實是聽到很多。」
「現在上頭壓下來,要嚴查嚴懲那些可惡的人口販子,最近已經捉了好幾個人,那些人口販子,有男有女。有些還真他媽的看不出來!長得一副慈父慈母樣。」
說到這裡,那名警官顯得有些忿怒。
「居然這樣,人真不可貌相!」
「就是麻!林小姐我老實的告訴你,剛才那些話,都是警方內部的資料,我看林小姐你身家清白,做的又是正當職業,這才告訴你。」
「嗯……」
「 在這時期,林小姐,你說要領養這個孩子,也真的不好辦。」
「警官,我覺得跟這孩子真的很有緣,能替我想想辦法嗎﹖」
「這個……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
「只是什麼﹖但說無妨。」
「只是,我們需要一些保證金,證明林小姐你身家清白,生活不成問題,領養孩子不是為幹人口販賣。」
原來,說到尾也是為錢。
我露出一個微笑道:「警官,沒問題!這是應該的,請問需要多少﹖」
警官嚴肅道:「就只是…….」
一星期後,我從一間孤兒院裡將她接到家中,那「保證金」是一個絕不合理的金額,但這些錢讓我獲得了女孩的身份證和領養許可書。
在中國,小孩果然是一疊疊的人民幣。
女孩的名字叫張阿思,據將阿思交給我的警官(也就是那名在醫院的警官)說,他費盡了很多的心思,為我追查到那名女孩的身世。(因此我也需要多給額外的調查費用。)她是湖南一間已倒閉的孤兒院院長的女兒。她的父親名叫張全福,被揭發性侵犯兒童而被拘捕,後來在監獄中自殺死了。阿思母親,在張全福被判入獄後也不知所終。後來家人財產被政府沒收,不知為何,阿思便在那時候流落街頭。警官說也是全靠阿思那雙特別的眼睛,才能查出她的身世。
真是可憐的孩子。
由孤兒院到回到家裡的路程上,阿思也一直在睡覺。她睡得很沉,揹著她回到家裡,再將她放在沙發上,也沒醒過來。
我倒了杯水,滿頭大汗坐在椅上喘氣,我不是那些身體強健的人,揹著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當真十分吃力,幸好阿思也算是身形嬌小。
孤兒院那邊為她換了衣服,乾淨很多,只是頭髮還有點凌亂,樣子也十分憔悴。再仔細一看,手和腳也有一些日久深遠的疤痕。
看著這些在她身上的印記,我能想像到,她過去流離失所時,所過的悲慘日子。
想到這裡,我內心充滿苦澀的味道。
我靜靜的看著她,用手輕輕的撫著她的臉龐。
今天開始,妳不用再受那些痛苦了。
為了阿思,我休業了兩個月。順道當是久別的長假期吧!
在這兩個月裡,我與阿思相處,發現了很多的東西。
阿思的聽覺非常敏銳。有一次她本來坐在廳中,但突然起身走進浴室,原來是浴室的水龍頭漏水,是那不斷滴下來的聲音吸引了她,這才讓我修好了水龍頭。
又有一次,她靠在窗邊很久,我好奇走過去,原來在窗外的遠處,有兩隻小貓咪,互相追逐,發出「喵,喵」的叫聲。
後來,我為她的眼睛作了很詳細的檢查,發現她是虹膜異色症病變致盲,也就是先天性或出生不久已是盲人,為補視覺不足,她的聽覺發育得比平常人敏銳。
我更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情況!她不懂「語言」是什麼。每當我對她說話,她的頭也會轉向我的方向,但沒有有任何回應。
最初我以為,她只是不願回答我的問題。但時間久了,我便發覺,她只是對聲音產生反應,而不明白「語言」的意思。
對此我有非常大的疑問,只要聽覺和智商沒有問題,即使先天性盲人也能夠學習說話,最多口齒比較不清吧了。
為此,我作出假設,在特殊的原因下,阿思生存的十六年間,從未聽過人類的「語言」。
我沒法證實我的假設,但心裡隱隱發覺阿思有什麼不對勁的情況。
我參考了一些語言障礙書籍,書裡寫道:
「學習語言由出生到六歲是一段黃金時期。錯過了,則無論日後以任何方法來刺激他的腦部,都無法彌補這段關鍵時期的錯失。」
我想,阿思能像正常人般,隨意開口說話的機會已經十分小。
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內心便會想到,若阿思能開口說話,阿思的聲音一定十分悅耳動人吧。
不管如何,我希望能盡力填補阿思這十六年間所受的傷害。
我與阿思相處的這段時間裡,發現阿思十分喜歡音樂,每次電視上播出音樂時,她會非常高興,露出滿足的笑容,手舞足蹈。
因此,我坐在鋼琴前的次數也多了,彈琴的時候,看著她的笑臉,我也打從心底裡高興。
那是一副很美麗的景像,一雙藍綠的眼睛,一個天真的小女孩,無憂,快樂地跳舞。
很想摸摸她的頭額,拉著她的手,跟她一起跳舞。
但每當我想碰觸她時,她卻會慌忙縮開,接著大叫,雙手抱著自己。
「一隻曾被傷害的貓兒,會變得敏感,害怕接觸別人。」
我在想,她的童年是否發生什麼,使她出現這個狀況﹖
想到這裡,我不禁搖搖頭不願再想下去,過去已成過去。我只希望阿思能有更美好的將來。
為了阿思,我調查了很多虹膜異色症病變的病例,發現其中一些重見光明的個案。他們都是一些醫學上的奇蹟。大多數的案例,也是一生過著黑暗的生活。在現今的醫學仍無法尋求為她帶來光明的方法,因此我亦打消了醫治她雙眼的念頭。
為此,我感到非常無力,作為一個眼科醫生,卻無法治好眼疾。希望她能開口說話,也無能為力。
我真的能給她幸福,真的能使她快樂﹖心裡想著想著,不期然便望向在遠處的阿思。
在我望向她的一瞬,她的眼睛剛巧轉過來。
那雙一藍一綠,像寶石般漂亮的眼睛。
我笑出來,那一瞬間,感覺就像與她心靈相通。
我想,縱使現在與她距離仍然很遠,但望著那雙美麗的眼睛,便會很有耐心,一步一步打破她對人的恐懼,拉近彼此的距離。
要與曾受傷害的小貓建立關係,這真是不容易辦的事情。觸摸她只是大叫和縮開還好。有一次,我再嘗試觸碰她,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接著大口咬下去!
我不自覺大力推開了她,手掌不小心大力的摑她一把。她大哭起來。但卻沒有像平常一樣大叫,緊張地躲在一角。
看到接著她的舉動,我呆了!
她震顫的雙腿,慢慢地張開,接著臥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掩蓋自己的臉孔,從手掌的隙縫中,看見她的淚水不停的流出並發出陣陣低嗚的叫聲。
看著她震顫的樣子,我哭了﹗很想立刻衝上去緊緊的抱著她,但我知道,這樣的舉動只會令她再受傷害。
我不願去想她為何如此,卻無法制止已閃過腦海的情景,那一下無心的傷害,勾起了她過去痛苦的回憶……不,傷害已扎根於阿思的內心深處,她像本能般的動作便足以證明。
看見這一幕,我的心就像被無數的刺扎在深處。
那次以後,我不再觸摸她,害怕她再受刺激。我實在再不願看見那令人難過的舉動。
我好希望能分擔她的恐懼和痛苦。但這一刻,除了哭,什麼也做不了。
我們二人就這樣,隔著一段很遠的距離,不斷地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阿思的震顫停止了,哭聲也停了。變得寧靜,像一隻小貓般,捲縮著身體,悄悄地睡去。
我抹去臉上的淚水,拿著被子,慢慢地走過去,深怕驚醒了這受傷的小貓。悄無聲息地將被子蓋在她的身上。
在她睡著時好好的看護她。是我現在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也沒有主動的與她有身體接觸,甚至會故意走開一點,害怕她碰到我,再一次觸發到她內心的恐懼。
雖然我沒有再用身體的接觸與她交流。但我還沒有放棄,用了很多間接的方法,拉近與她之間的距離。
其中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食物」。
說實在,對自己的廚藝也有一點自信,那天以後,我每天也從市集上買一些新鮮的材料,精心烹調一些美味的菜式。阿思會被那陣陣的香味吸引過來,我會將食物放在她的面前。她會靜靜地等待我離開她的附近,便狼吞苦嚥吃起來。在遠處看著的我,每次也看見她吃得津津有味。她最喜歡吃的便是我煮的「乞丐雞」,有一次她抵受不住香氣的誘惑,走上去觸碰烹調中的雞。手被燒紅了的鑊燙傷了,從此以後,這隻貪吃的小貓,便不敢亂碰了。
這方法真的十分奏效,由最初她會十分有戒心地等待我離開,去到後來,幾乎是我放下便立刻將食物搶過去的速度,也不介意我在她的身旁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
她對我慢慢放下戒心,雖然大多數的時間,她也離我遠遠。但有些時候,她會主動拉近與我的距離,在一些角落處,側著耳像間諜般靜靜地聽著我的舉動。
那是一個很笨的畫面,她每一次也有大半的身子露出來,一小半藏在暗角處。看著那不合格的「間諜」,每次我也笑傻了。
到後來,她甚至會主動輕輕觸碰我的手掌,接著飛也似的跑開。過一會,又輕輕的走來輕碰我的手掌,再一次跑開,像試探我般。
漸漸地,阿思由最初只是輕輕觸碰便異常緊張的狀態。慢慢習慣了我手掌的溫度和觸感。雖然她仍有點感到不自在,但已沒有那種過激的反應。她更會走過來摸索著我的身體,感覺我的形狀,感受我的存在。我感覺到,我們的關係漸漸變得親密。
阿思的適應能力更出乎我意料之外!短短的一個月裡,便完全掌握家裡的環境,很快知道生活物品的位置。知道吃的東西在那,休息的地方在那。
但在這個過程中,讓我發現了另一件事情,她並沒有如廁和洗澡的意識。
每一次的大小便,她也是隨便在家裡去,也沒有意欲去洗澡,有一天,我忍不住,半拉半址地將她帶進浴室,她的尖叫聲驚動鄰舍報警,我費了很大的勁,才讓到來的警察相信我不是做非法的勾檔。我長這麼大,拉人進去浴室洗澡,為別人清理大小便也是頭一遭﹗而且更被她抓傷了幾處,真是欲哭無淚。
「剛回家的小貓兒,也不懂得如廁和洗澡。這些事情都會令小貓兒感到害怕和擔憂。」
這一次的洗澡大作戰,我真是完全被擊敗了﹗剛建立的感情,又被這一次的行動徹底摧毀。她變回躲我遠遠的小貓。
為了教曉阿思洗澡和如廁,並重新建立這一段關係,我又休業了一個月。
這事以後,我也感到十分洩氣,現在真的有一點明白為人父母的心情,為什麼有時侯,父母會忍不住,狠狠地教訓他們的兒女。
阿思還要是一個不一般的女兒,像一頭小野貓般,除了不懂洗澡和如廁外,更經常打破東西,特別是喜歡將雪櫃裡的東西翻倒。她對一切接觸到的物件也感到好奇,但她的好奇卻弄壞了很多東西。為了她,我將具危險性的物品都收好,順道收拾雜物,因此家裡變得整潔多了。讓這個家變得乾淨,也是最能令我安慰的想法。
為了讓她喜歡洗澡,浴室裡的淋浴露我換了很多遍。因為我相信,女孩天生愛美亦愛香氣。讓她那敏銳的嗅覺嗅到喜歡的味道,再配合我個人身教,慢慢地便會喜歡洗澡吧!什麼薰衣草,玫瑰花,士多啤利蘋果橙也試過了。最後阿思喜歡上一種紫茉莉的淋浴露,她真是一個很懂選擇的小孩!那支紫茉莉淋浴露真不便宜!有趣的是,紫茉莉本身也有一個別名,名叫「洗澡花」。因為紫茉莉會在人們晚上沐浴和做飯的時段開花,而得此名。我想這名叫紫茉莉的花跟洗澡真的很有緣。
事實上,我的理論是沒有錯!經過多番努力,阿思終於願意洗澡了!但全靠阿思修好漏水的水費現在又倒貼回去。
其實在有些時候我也會想,接她回來是否一個正確的選擇﹖也會擔心,我到底能否照顧她﹖是否應該將她交回給孤苦院,每個月我花一點錢,助養她,讓她能過另外一種自由的生活﹖
對於習慣獨自生活的我,突然要照顧一個小孩,而且是一個不尋常的女孩。這對我而言是一個艱鉅的事情。躲在房裡也不知哭了多少遍。
但看著那一雙美麗的眼睛,那一個聽著音樂時展露的美麗微笑。我便會打起精神。
在中國,支援殘疾兒童的機構實在非常缺乏,即使有一些專為照顧和教育殘疾人士的地方,價格高昂得令人卻步。一些慈善團體,也因為資源不足,只能作有限度的協助。
在中國,什麼也需要金錢。
我雖然不是一個缺錢的人,但卻不願意付給那些名為支援殘疾人士,實為騙錢的機構。政府孤兒院「購買」兒童轉讓出國外的新聞也不是新鮮事,這也是我不願意將阿思交託給孤兒院的其中一個原因。
縱使照料阿思遇上很多困難,但我相信,靠自己的能力,也能照顧她。
在某些深夜,阿思會變得焦燥不安,發出像恐懼的叫聲。剛開始,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但後來,再遇到這些情況,我會輕輕的抱著她,她便會放下心來,靜靜的睡去。
抱著睡去的阿思,我在想,先天的盲人是否也會作夢, 他們是否也會作惡夢,也會睡不好﹖若他們會做夢,他們的夢又會是怎樣﹖會是一個只有用聽覺、觸覺等來編織的夢境嗎﹖
看著阿思慢慢的改變,成長 ,看著她那可愛的睡相,我笑了,其實不是我拯救了她。
而是她拯救了我
拯救了一直孤獨地生活的一個女孩。
拯救了一顆慢慢對世界麻木的心。
到底為什麼我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如此用心。想到這個問題,我也只是搖搖頭,想不清楚原因。或許,看著她便想起自己小時侯﹔或許,是因為那雙一藍一綠的特別眼睛﹔或許,她長得像一隻可愛的小貓般惹人憐愛。
也許……
愛一個人,從來不需太多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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