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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倫敦
我叫愛瑪仕 · 湯,我比較喜歡你叫我愛瑪,因為我不太想自己的名字被當成一款法國的名牌子。我今年十八歲了,家就住在......嗯,世界各地。什麼?你不能相信嗎?我要告訴你,我有一個熱愛旅遊的母親 ,熱愛的程度至於不能於同一個城市逗留超過一個月,所以我經常提着一個行李箱,就隨她去上天下海。
媽媽是一個旅遊作家,她閒時去投稿或者出版旅遊書,以賺取生活費。她特別喜愛到各地古蹟名勝旅遊,強逼灌輸了不少各地歷史予我少少的腦袋,因此我即使不曾上過普通的中學,我也有不少智識。當然,這麼頻繁地穿梭世界各地的我,怎有空去上學校?我媽是用「在家教學」的方式教育我,因此我學的東西理所當然與普通中學生並不同。而我最擅長的莫過於世界歷史,或者一些可有可無的神話故事。然 而那時的我並不知道,那些閒時所聽的神話故事,在將來的某天,竟可救我一命。
我在夏威夷國際機場深深地擁抱了媽媽,便轉身走進了機場禁區。不用猜測也知道,媽媽正滿洭熱淚地注視着我漸行漸遠的背影,慘淡地迎接着這次漫長的分別。這個寒冷的年初,媽媽接到了一份工作,期望她到亞馬遜森林作一次長期生活體驗,用以更了解文明未開通的土著生活。來一次生活體驗的旅程其實非常吸引,但無奈媽媽就是堅決拒絕讓我參與其中。她總是吵着說森林生活過於辛苦而且危險,她不 忍心要我這寶貝女兒捱苦。於是她便安排了機票讓我回到倫敦,何謂我的出生故鄉。
回到倫敦,我就要跟六年不見的爸爸一起生活。這對我而言是另一種刺激感。畢竟分別六年了,我對爸爸的印象着實模糊。久別重逢或許會令我倆變得有如陌生人,因此我心底裡既渴求看見爸爸,卻同時牽起一份緊張感。還記得小時候,雙親非常恩愛。但某一天就突然互相不理不睬,甚至連吵架也沒有,沒多久我就被逼過上不斷遊走各地的生活。至於爸爸有沒有挽留媽媽?甚至爭奪我的撫養權?我也不太記 得,但這一點也不出奇,因為我實在旅行過太多地方,亦遊歷過太多事情。即使對往事印象模糊,也是情有可原吧。若然你問我一些兒時回憶,我也實在記不起了。
飛機飛過英國國境,天色開始暗淡。時近黃昏,我往窗外看,底下全然是一遍雲海,而夕陽的紅霞令景象更似是一遍連綿不斷的血紅雲海。偶然間會有電光在雲層間遊走,看來英國還是老樣子長期下雨天。經過兩次小型規模的氣流後,飛機終於登陸於倫敦希斯路機場。再次踏足英國國土並未令我有回家的感覺,然而毛毛細雨加上初春的寒風, 卻令我不斷瑟縮着身子
我才踏出機場門口,就迎面看到了一位留着灰色短髮的中年男子,手拿:「迎接愛瑪仕·湯」的紙牌,。他方型的下巴還有一些未刮乾淨的鬍渣子。鬍渣子圍成一圈,突出了那薄薄的嘴唇。爸爸是個大塊頭,他總愛穿着一件老土的裇衫,啡色的卡奇褲和皮鞋。他一身的衣着配搭上灰色的短髮,總令他看似一個年過六十的老教授。但其實爸爸是一位才剛剛五十歲的考古學家,而且有着一副好身材,是名副其實的魅力中年。爸爸迎面走過來,他那雙如鷹眼般稅利的雙眼是深藍色的 ,他仔細地打量着我。然後像向一個陌生人譗訕般尷尬地說:「嗯......好久不見了。愛瑪」他騷騷了他那頭短髮:「你長得越來越像你媽媽,除了你那雙藍眼睛,貝娜過得還好嗎?」
「媽媽過得很好,她說藍眼睛遺傳自你的。」媽媽不曾這樣跟我提起過,但我就是知道。
我只帶了一個輕便的行李箱,長年累月的旅行,訓練我只用自己提得動的衣服以應付各種氣候。但來到這潮濕而寒冷的倫敦,我的隨身衣物就顯得遠遠不及需求。行李箱很容易就塞進了爸爸那輛很殘舊的橙 色吉普車後座裡。吉普車內的暖氣令車窗泛起一層白霧,我把身子塞進頭座的椅子裡,感到無比的舒適。爸爸坐進了駕駛座,為吉普車點火,吉普車隨即抗議般響起極大的隆隆聲。他輕輕拍了軚盤一下:「歡迎你回來,湯小姐。我們現在要向湯氏大宅出發,請系好你的安全帶。」
我對爸爸熱情的歡迎感到尷尬不已,我以微笑回應了他。
我們交換一些生活近況,或者一些日常鎖碎事,包括今天是否有點太冷,或者爸爸在考古研究上的發現。其中不少文物研究源頭正好是媽 媽和我早前才到訪過的古蹟勝地。或許這些都只是一時碰巧,但我更懷疑是雙親之間仍有連絡,只是我不知情罷了。
爸爸源源不絕地發表他偉大的研究發現,而我並沒有更多話能回贈他的討論。我沉默地望向窗外,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偶然會看見一對對情侶互相依偎而行。一棟棟紅屋被拋在身後,很快爸爸已經把吉普車駛至市中心。泰晤士河就在我的左邊,倫敦眼一閃一閃的光映照在河面上,形成一燐一燐彩光在河上閃爍。泛黃的燈光照亮了大笨鐘和國會大樓,低垂的夜幕更顯兩者氣派。
大笨鐘的時針指向正下方,六次鐘聲宣報黑夜已經來臨了。我着魔似的瞪着那緩緩移動的時針和分針。忽然間,大笨鐘的中央出現了一個黑影,而且黑影漸漸變大,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鐘面就突然整個破碎裂開!黑影從破裂開來的大鐘衝出來略過夜空。它伸展出一雙巨大的翅膀,圍着大笨鐘轉了一圈,所到之處都令鐘樓周圍的玻璃碎裂開來,發出轟然巨響。黑影繞了鐘樓一圈後便向着天上層層烏雲飛去,然後消失於雲層間。我驚嚇地看着黑影消失的地方,把鼻子挨近在車窗 上,往天上尋找黑影的蹤跡。事情發生得過突然,以至我連嚇得尖叫的時間也沒有。
「愛瑪!愛瑪!你發生什麼事了?」爸爸的聲音突然闖進耳朵裡,他的一隻手大力捉緊我的肩膀。這時我才發現原來我其中一隻手早已揑緊爸爸的手臂,指甲深深堪入他的衣袖裡。「你臉色不太好,身體不舒服嗎?」
「不!不!爸爸!難道你沒看見嗎?鐘樓!黑影!」我因驚恐而被放大的聲音,大得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看着眼前的這位中年男子,不解他為何沒有感到一絲驚訝,難道鐘樓破裂,巨大黑影在倫敦是一種正常現象?
爸爸一臉茫無頭緒的看着我,這時車速漸漸減慢,然後他大為緊張(或許我認為,這才是他應有的反應)「愛瑪!我的甜心,你不要噓嚇我,你是那裡不適嗎?還是剛剛發惡夢了?你夢到什麼黑影之類嗎?」他乾脆把車子停在路旁,伸手摸摸我的額頭。
不!這是關心我有發夢的時候嗎?剛才一大個黑影,大鐘碎裂的情境難道他一點也看不見嗎?我猛然撥開他摸着我額頭的手「爸爸!我沒有發惡夢!你看!那大笨鐘!剛才 有什麼東西從裡面衝出來呀!」我焦急地指向大笨鐘,向他表示大鐘破裂的地方,心想或許鐘樓下已經引起了不少的騷動,鐘樓下的途人甚至會出現傷者。然而出乎意料,爸爸竟然笑起來:「你真是太累了吧?還是氣爸爸說了一大堆悶透的歷史,而跟我開個玩笑?」我感到一絲絲怒火,我那有開玩笑的空閒?我才剛目擊一段嚇壞人的場面呀!
我轉身望向大笨鐘的方向,企圖証明自己所見的一切,但這次,我真的受驚嚇了...... 原本破裂的大鐘面消失了,換來的 卻是一塊完好無缺的鐘面。大笨鐘下也沒有任何騷動,甚至沒有任何一位路人被剛剛爆裂的鐘面玻璃碎所傷害。街上的行人如常走動,大笨鐘仍然氛圍於黃色的燈光中,就如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不曾發生過。
「甜心,你真的沒有事吧?你真是身體不適嗎?還是長途飛機累壞你了?」爸爸擔憂地注視着我,彷彿我正面臨着一場世紀大感冒似的。 而我面對這一切也開始懷疑自己,或許我真是太累了,以至自己剛才睡著了發惡夢還不自知「不,爸爸,我很好,可能我只是太累了,一 不小心就發了個怪夢。別擔心」爸爸放輕鬆地對我微微一笑:「很快就到家了,你會喜歡我為你預備的睡房。」然後便繼續啟程,向家的方向駛去。
我回頭去看那大笨鐘,一切依舊如常,再沒有破裂的玻璃碎,也沒有黑影。然而大笨鐘旁邊那條冷清的道路卻突然出現一個穿着黑斗篷的人。我沒有驚訝,畢竟這也許只是我的幻象。但我確定,那人正默默地注視着我......